姜離接住玉簡，眼神微動。
“為什麼給我？”
“因為三災贔風是活的。”周寒淡淡道，“它會記住入侵者的氣息。你若死在風眼裡，下次它轉移地點，神火氣息消失，它就再難被引出。你若能活著出來，下次玄冰宗需要它的時候，至少知道該找誰。”
他頓了頓：“更何況，一個敢拿命賭機緣的人，死了可惜。”
姜離沉默片刻，將玉簡收入懷中。
“多謝。”
“不必謝。”周寒轉身，背對他，“你若真能活著出來，記得欠玄冰宗一個人情。”
他揮了揮手，帶著護衛往後退了百丈，在平原邊緣的一塊巨冰後站定。
“去吧。”他的聲音飄來，“我不攔你，也不會幫你，生死由你自己。”
姜離望向平原深處。
韓七上前一步：“我同你一起。”
“不。”姜離搖頭，“風眼是極寒死地，多一個人，只是多一個祭品，你和小舞在風眼邊緣等我。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撐不住，你們立刻退，不要回頭。”
“姜大哥……”小舞聲音發顫。
“我會活著出來。”姜離看著那道無形之風，聲音平靜，“我的妹妹還在等我回去。”
他邁步，朝平原深處走去。
百丈外，周寒看著那道單薄的背影漸漸沒入風雪，忽然低聲自語：
“北境五十年，沒見過這樣的瘋子。”
“少主，”護衛低聲道，“他真的能成嗎？”
周寒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風雪落下。
葬骨平原的空氣凝固如透明的琥珀，吸入肺腑的不是氧氣，是細密扎人的冰針。
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三十丈外，平原中央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屏障，將活人的世界與這片死地徹底切割。
姜離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冰層上，腳底都會傳來細密的“咔嚓”聲，那是冰面被體溫融化的聲音，也是體內靈力運轉愈發滯澀的警告。
七星定元訣還在運轉，但七顆光點已有兩顆開始黯淡。
神格碎片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頻率震顫著，傳遞出一種姜離無法解讀的情緒。
像是懷念。
“你認識三災贔風。”姜離低聲說，不知是在問神格碎片，還是在問自己。
神格碎片沒有回答，只是震顫得更加頻繁。
前方三十丈，三災贔風依舊在緩慢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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