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目光穿透姜離，落在他身後某處那裡是灰白虛空的方向，是柳青站著的地方。
“那個丫頭，我看她看了三千年。”老人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柔和，“她是個好孩子，清醒，堅韌，也不抱怨。三千年裡，她每年都會進來陪我說話，給我講外面的事。講春天開的花，講夏天落的雨，講秋天飄的葉，講冬天下的雪。”
“她講了一千年，我才會開口回應她。”
“她講了兩千年，我才願意讓她碰我的核心。”
“她講了三千……”
老人頓了頓。
“她講了三千零一年，今年，她沒來。”
他看著姜離。
“她讓你來的？”
姜離沉默片刻。
“她死了。”他說，“或者說，快死了。她的肉身留在風眼裡，神魂只剩最後一縷，她讓我帶她出去，葬在南域。”
老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彷彿穿透了姜離，看到了他身後那道幾乎透明的身影。
“她是個好孩子。”
他轉過身，背對著姜離。
“你想煉化我？”
“憑什麼？”
姜離沒有回答。
老人繼續道：“三萬年來，無數人想煉化我。有人拿命來賭，有人拿修為來換，有人拿親人的命來威脅。他們有的死了，有的瘋了，有的被我拒絕後哭嚎著離開。”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例外？”
姜離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憑我這次不是來煉化你的。”
“我是來帶她回家的。”姜離說道，“您剛才說，她講了三千年的故事給您聽。春天開的花，夏天落的雨，秋天飄的葉，冬天下的雪。”
“她講了那麼多，您聽了那麼多。”
“但她自己，其實已經三千年沒見過那些了。”
姜離看著老人接著說道：“我帶她回去，替她再看一眼春天。”
“您若願意，可以跟著我一起看。”
老人怔住了。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人類才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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