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時，姜離回到地火熔洞。
天邊的火燒雲燒得正旺，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誰在天幕上潑了滿天的血與火。
餘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在黑色的巖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知行在洞口等著，他身後站著幾個人，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小舞蹲在洞口的一堆碎石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畫著亂七八糟的圖案。
她畫得專注，畫得用力，枯枝劃過碎石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如果有人走近細看，會發現那些圖案其實是一個又一個名字姜離、韓七、顧知行、黑塔，還有她自己。
名字畫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像是某種無聲的祈禱。
黑塔坐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咧著笑的嘴。
那些繃帶一層又一層，纏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有暗紅色的血跡從繃帶下面滲出來。
黑塔不在乎，他只覺得這地火熔洞真好，熱乎乎的，烤得他渾身發暖，連傷口的疼痛都變得輕了幾分。
顧知行走上去，老頭看見姜離的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時，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天機閣的人來了。”
姜離眉頭一皺。
“林紅袖？”
“不是。”顧知行搖頭，“是個老頭，自稱‘觀星者’，他說奉命來傳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顧知行頓了頓，“‘天庭的注視不會永遠沉睡，但下一個醒來的，未必是天庭。’”
姜離點點頭，雖然暫時還不明白什麼意思，走一步算一步吧。
風吹過洞口，捲起幾縷細碎的沙塵，沙塵打著旋兒掠過眾人腳邊，又朝著遠方飛去。那聲音細細的，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說著什麼。
顧知行看著他，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追問的意思，便開口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姜離收回思緒，目光從遠方收回來，落在眼前這些人身上，他們都在等他。
“暗星事了，我想去找剩下的幾味毒物，尋找成就金丹的契機。”他沉思了一下說道。
這是實話，隕星墟一戰讓他看清了很多事。
若不是戰流螢以命換命，若不是韓七劍意崩碎拼死一搏，若不是小舞捨身擋在他面前，他早就死了。
“我跟你去。”戰流螢說。
姜離看向她。
“流雲劍宗那邊……”
“我已經出關了。”戰流螢淡淡說道，“事情都過去了，現在的我，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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