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睜開眼睛，右手催動一絲靈力。指尖冒出一縷極細的毒霧，顏色不再是之前那種純暗的混沌色，而是帶著極淡的琥珀色邊緣。
毒霧在他指尖纏繞了幾圈，然後散掉。他能感覺到這一縷毒霧的穩定性比之前高了至少三成。
同樣的靈力消耗，毒霧存在的時間延長了。
姜離重新看向熔爐，琥珀花還在他掌心上漂浮著，五片花瓣依然展開著，但花蕊處已經空了。
花瓣的邊緣開始透明化，從邊緣往中心緩慢褪色。
燼的殘影站在爐膛裡，輪廓比剛才更淡了。
熔爐裡的火焰在琥珀花凋謝之後開始趨於穩定。
熾白色的火海緩緩收縮，從滿爐膛的鋪開狀態退回到一個穩定的火團，懸浮在爐膛中央。
火團的大小和重新點燃前差不多，拳頭大小，但顏色完全不同——之前是垂死的灰金色，現在是明亮的、飽和的、像剛熔化的黃金一樣的亮金色。火焰不再奄奄一息地跳動，而是有力地、穩定地燃燒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低沉的嗡嗡聲，像巨獸沉睡時的鼾聲。
姜離走到鍛鋒消失的位置，石板地上還殘留著一些暗銀色的金屬碎屑，最大的只有指甲蓋那麼大，最小的已經融進了石板的紋理裡。
他把那些碎屑一粒一粒撿起來，用布包好，覺得不該讓這些東西散在地上被人踩。
姜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先上去。”
兩個人走過廢墟，穿過海底隧道，穿過時間夾縫，回到歸墟之眼的外圍。
姜離經過混沌之眼，它也沒有再說話。
歸墟之外。
海水重新變成正常的深藍色，姜離算不清自己從進入歸墟到出來用了多長時間。
他從懷裡摸出那張海圖，從歸墟出發，一個新的點被標註出來。
南海方向，離歸墟大概七天航程。
姜離拉起船帆，船頭調轉，指向南海方向。
身後，歸墟之眼緩緩閉攏。
那個大到佔據整個視野的漩渦開始往中心收縮，無數個時間切片裡的滄溟城一個接一個隱入水流深處，那些沉船，那些銀線，那些被撕碎又拼接的時間碎片，全都隨著漩渦一起沉入海底。
最後消失的是那座最古老的滄溟。
姜離站在甲板上看著歸墟消失在船尾。他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雲漪的玉簪。
簪子在海底廢墟里看起來平平無奇，現在對著海面上的陽光看，簪身內裡有極細的金色紋路在流動。
戰流螢從舵輪旁邊探出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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