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搭在門把手上的五指緩緩收緊，金屬的冰冷透過皮膚直鑽心底。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反手握住把手，用力往下壓了下去。
咔噠。
門舌縮回，沈硯一把將厚重的防盜門整個拉開。
門外是一條幽暗逼仄的樓道。
聲控燈因為開門的聲響應聲亮起，慘白的光線潑灑在灰突突的水泥臺階上。
門外空無一人。
只有牆角蛛網裡困住的一隻飛蛾，在光線下徒勞地撲稜著翅膀。
沈硯站在敞開的門洞前，秋夜的涼風灌了進來，掀起他單薄的衣襬。
那個從小就喜歡追在他屁股後面、手裡總抱著一本厚磚頭書的毒舌青梅，終究沒有像前兩個人一樣，在通關的第一時間敲響他的大門。
顧清嵐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目光在空蕩蕩的樓道里掃了一圈，隨後落在沈硯緊繃的側臉上。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沈硯的肩膀，罕見地沒有出言挖苦。
“她既然敢把你推出來，手裡又有鑰匙，就不會輕易認輸。”
沈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鬆開門把手，將大門重新關嚴、反鎖。
“我知道。”沈硯轉身走向沙發，一頭倒在靠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那女人向來不做虧本買賣。”
蘇彌乖巧地跑進廚房，端了一杯溫水出來，跪坐在沙發旁遞到他唇邊，一雙眸子水汪汪地看著他。
沈硯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驅散了渾身的寒意。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不知不覺已經指向了後半夜。
客廳裡的緊繃氣氛終於被濃重的疲憊感衝散。
蘇彌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卻依舊倔強地抱著沈硯的一條胳膊，整個人軟綿綿地貼著他，怎麼哄都不肯回自己房間。
顧清嵐抱著那臺筆記型電腦坐在單人扶手椅上，揉了揉發紅的眼眶，低頭整理著三人合租的詳細條例。
沈硯閉上眼睛，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沉浮。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清脆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沈硯猛地睜開雙眼，從茶几上撈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刺目的大字：
【老媽】
沈硯心裡咯噔一下，劃開接聽鍵放到耳邊。
還沒等他開口，聽筒那頭就傳來了母親連珠炮似的大嗓門，夾雜著菜市場油條出鍋的滋滋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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