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隨我來吧”周副將聲音發緊,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頹喪,“軍械庫三月開一次,定期清點。若是遇上回南天,也會按照天氣變化提前開啟庫門晾曬,上個月才查過一次,絕無半點差池,您查便是”
傅琳瞧他的神色,不像是在撒謊,軍械庫並無軍械丟失,看來皇帝給指揮使的迷信定然是被攔截了。
她南下前,皇帝給她看了針對寒王的一系列計劃。
寒王一旦與蘇家達成協議造反,無論私器有沒有送到寒王的手上,沿海軍都會以軍械庫遭賊,丟失了軍械為由上報至京都。
皇帝藉此下令,讓沿海軍指揮使排查整個南海郡。
最終查到丟失的軍械在寒王的後院。
這樣一來,寒王造反這件事便會人盡皆知,寒王百口莫辯。
如果這封信指揮使沒有收到,無論寒王知不知情,軍械庫的軍械應該都是剛剛好的。至少自己不能因為軍械剛剛好,而栽贓於寒王。
傅琳餘光掃向周副將,見他神態自若,好像聽到她說聖上不會因為晾曬軍械而違反軍規大開軍械庫的門後,他便放鬆了不少。
她只能在心裡默哀:真是抱歉了周副將。
今天這個鍋,你不背也要背了。
周副將引著傅琳步入庫房,命令看守的人拿著冊子一層一層的對照,務必查清楚庫中軍械數量。
他和傅琳跟在兩個士兵後頭,兩側貨架上整齊排列著長槍箭弩,寒光凜冽,每件兵器的柄部或者內側都刻著“曜”字國號與“沿海軍營”的烙印,制式統一,一目瞭然。
傅琳指尖劃過一排長槍的槍桿,觸感冰涼堅硬,烙印清晰可辨,想來軍營中是十分重視這些軍械的。
她跟著兩個士兵前行,從弓弩區查到甲冑區,確實如周副將所言,件件合規,並無異常。
周副將鬆了口氣,語氣不自覺的輕鬆起來:“福公公您看,末將所言非虛,軍中絕無…”
話未說完,士兵的腳步猛的頓住。
使得周副將和傅琳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刀劍區最內側一排貨架前,整齊的擺放著數十柄長刀,形制與軍中制式極為相似,卻沒有制式刀更加厚重,這是 一眼就能瞧出不同的。
因著這排貨架位置偏僻,被幾排甲冑遮擋,若不仔細檢視,極易忽略。傅琳抬手舉起一柄長刀,刀柄入手沉重,她藉著庫房高處的採光檢視起來。
周副將就站在一旁,清楚的瞧見這長刀上沒有任何的國號和烙印,甚至刀鞘內側沒有編號,完全是無主的私器!
他的臉色瞬間煞白:“這…這不可能!上次查驗時明明沒有這些…”
他伸手去摸刀身,指尖顫抖:“這不是軍中的東西!絕不是!”
“既然不是軍中的東西,為何會出現在軍械庫?”傅琳退後一步,長刀的刀劍直指周副將的咽喉:“這批私器鍛造精良,數量可觀,若不是你私藏,便是有人借你的手,將他們藏在這裡——說!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周副將嚇得連連後退,雙腿發軟:“公公饒命!末將真的不知道啊!”
傅琳眯起眼:“是寒王對不對!”
她雖然面上冷肅,但心裡已經開始雙手合併,連連擺動:佛祖在上,信女所做皆是為了國家領土完整,並非有意栽贓!若是有什麼懲罰,請讓帝王身替!這事他熟!感謝!
周副將不敢置信,但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他辯解。他頓時癱坐在地,面如死灰:“這可如何是好…不可能是王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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