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謝指揮使為什麼會選擇躲避,她看過軍中資料,這謝指揮使是武將世家出身,自小隨家中長輩鎮守北疆。是馬背上長大的少年,拿的動刀劍的時候就已經會打仗了。
五年前,太后掌權時,想要擴大族中勢力,將他調到南海水師赴任指揮使。後來謝家被崔家打壓,謝指揮使便被皇帝趁機收入麾下,也算是為了替謝家找一份出路。
要說打仗這件事,他其實更加擅長陸戰,倒也不是說他的水戰不行,畢竟打了大半輩子的仗,在沿海軍中也幹了五年。
大部分時候是能守住海防線的。
只是傅琳覺得,此船之上如今不僅僅站著指揮使與一眾將士。更是站著寒王和替皇上來此的她,她們不但代表了皇權,還代表著景曜的榮辱。
別說後世的仇恨,哪怕放在如今,這幫賊子天天搞小動作,她就忍不了。何況她相信寒王,寒王幼時多病,最多的消遣就是看書,藩地在南海郡,他自然是要管理的。
而南海郡三城都臨海,他更是對海上的一切都上心。
寒王的書房裡,不但有他自己親手製作的福船模型,還有許多他自己改裝的船隻。在傅琳的心裡,寒王雖然年輕有衝勁,但他並不是一個愚蠢賣弄之人。
他不會拿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如果他是那樣的人,就不會在知曉西南軍出兵之後,選擇放棄帶著沿海軍抵抗了。
“弩手齊射帆索!”寒王高聲下令,數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穿透了右側倭船的帆布,那船的速度頓時放緩。
寒王年輕,眼神好,瞅準右側倭船轉向的間隙,大喝一聲:“擲鐵鏈!纏住船槳!”
帶鉤的鐵鏈呼嘯飛出,死死纏住對方的船槳,倭船瞬間失了機動,在海面打轉。
左側的倭船見狀,欲繞道偷襲,寒王早有防備,令船工猛地調轉船頭。舉著彎刀的傅琳就這麼水靈靈的被猛然調轉方向的船身甩到了甲板上,像一隻出溜滑的海豹。
投石機就位,寒王大吼一聲:“對準吃水線,放!”
巨石呼嘯而出,正中敵船船身,海水瞬間湧入船艙。
謝指揮使趁機令一眾隨從點燃火油布,紛紛擲向左側倭船甲板。火油布觸到木板片刻,滾滾濃煙升起,倭寇驚呼著撲火,一時間陣型大亂。
幾名倭寇趁亂試圖攀上船舷,傅琳不敢用匕首殺人,便隨手撿了塊長板。對著一幫“地鼠”棒棒棒的猛敲,口中唸叨著:“他孃的打地鼠遊戲開始啦!棒棒棒~棒!棒!棒!,擊中啦!我真棒!”
話語聽著童真感十足,下手也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將他們打的頭破血流,暈頭轉向跌落水中。
右側的倭船被纏住後掙脫不得,被靈巧的福船順勢撞斷了船桅,帆篷轟然墜落,徹底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硝煙散盡,海面上漂浮著燃燒的船板與水中掙扎的倭寇,沉聲道:“謝指揮使,即刻帶人清點存活的倭寇,留幾名活口帶回審訊,必定要查清楚他們的老巢在何處”
謝指揮使領命,當即拔刀喝道:“將士聽令!持盾登船,頑抗者格殺勿論,生擒三人帶回軍中拷問”
謝指揮使帶著一批人離開之後,寒王再次開口:“船工清理甲板,修補船身破損,檢查投石機與弩機,防備餘寇偷襲!”
將士們應聲而動,一時間火聲風聲,哭喊聲修補聲,聲聲入耳。
待到福船重新升起風帆,載著眾人穩穩駛離,謝指揮使緊繃的脊背驟然一鬆,雙肩緩緩下沉,連帶著呼吸都綿長了幾分。
“福公公膽識過人,王爺戰術精妙,是謝某狹隘了”
寒王拭去鬢角汗珠,淡淡一笑,帶著少年人才有的清爽:“指揮使身經百戰,只是不願意將士白白犧牲罷了”
傅琳望著兩人一副惺惺相惜,恨不得原地結拜的模樣,忍不住插話:“此番共御外敵,更顯得你們二人同心為國,回京後,咱家必然要向皇上稟明,為你二人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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