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霖川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被太后打斷:“哀家也並非不近人情,你將她送到哀家的院子裡,暫且堵住眾人的嘴,等這風聲過了,你想如何,哀家再不阻攔就是”
太后從未瞧見過皇帝這般模樣,知道他這是動了真情。後宮那麼多的妃子無人能讓他側目,卻想不到他竟愛上一個嫁為人婦的女子。
“她已經經不起折騰了”皇帝搖頭,一點不在乎太后逐漸難看的臉色。
“哀家讓太醫院的御醫跟著,宮女太監都盡數配齊,絕不委屈了她”太后語氣放緩,看著他憔悴的面容,終究還是按下心中的憤怒:“皇帝,哀家從未見你這般模樣,你是天下之主,不能因一己私情失了民心。就送到哀家宮中幾日,等眾臣無話可說了,你再接她回來便是,何苦這般執拗?”
蕭霖川垂眸不語,想起朝堂上此起彼伏的勸誡聲,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悶得發慌。
他知道太后說的沒錯,他是皇帝,肩上扛著江山社稷不能真的置禮法於不顧,可一想到要將傅琳送走,他就心如刀絞。
太后見他神色鬆動,又趁熱打鐵勸說:“就當是為了她好,如今滿朝非議,若真的鬧到不可收拾,對她並無益處。你若不想將她送到哀家宮中,就送回原先的小院也可”
蕭霖川閉了閉眼,終究是艱難地點了頭。
回到暖閣時,傅琳已經醒了,她的眼神渾濁,不知在想什麼。聽到門口有動靜,虛弱的抬了抬眼,望向皇帝。
蕭霖川走到榻邊,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傅琳…朕…朕這兒人太多了,每日走來走去吵到你靜修,朕送你回去住幾日”
傅琳似乎沒有一點意外,既不多問,也沒表現出失落,只看著他點了點頭。
回到小院的時候,夜色已濃。
院內的柿子樹光禿禿的,只剩下枯枝在風中搖曳。蕭霖川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掖好被角,仔仔細細地叮囑宮女們諸多事宜,遲遲不願離去。
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鼓起勇氣準備離開,卻感覺到衣袖被她扯住。低頭望去,傅琳的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角,瘦弱的指尖宛如枯木。
她望著他,眼神竟比往日清明瞭些,嘴唇動了動,許久才吐出兩個字,聲音細弱卻清晰:“皇上”
蕭霖川的心猛的一揪,蹲下身來,握住她的手,額頭抵著她的手背,聲音帶著哽咽:“朕在這呢”
“日後…記得…送…柳絮…回…家”
他抬起頭,強忍著眼底的溼意,語氣溫柔的像哄孩子:“朕知道了,你乖乖喝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朕便來看你…好嗎?”
傅琳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了攥著衣角的手。
蕭霖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屋外的,寒風捲著枯葉,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他明白這一步若是不退讓,只會讓她更快的離開自己。
她以為再也見不到自己了,這才將後事提前安排好。
他恨不得將所有的非議與禮法都拋之腦後,什麼帝王之位,九五之尊,他根本不在乎。
可他卻不能不在乎百姓,更不能不在乎她的名聲。若是引起朝堂震盪,叫番邦覺得有機可趁,屆時不但百姓苦,她也要揹負無盡的罵名。
他只盼著這風聲能早日過去,盼著他的姑娘能再撐些時日,等一等他,多給他一些時間。
次日一早,蕭霖川給太后請安後,便迫不及待要去看看傅琳。卻被太后輕輕喚住:“皇帝,時辰不早了,隨哀家去上朝吧”
他眉心緊蹙,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母后,朕先去看看…”
“皇帝!”太后打斷他,神色嚴肅,“如今朝堂非議未平,你若如此執迷不悟,豈不是坐實了沉迷私情,不顧禮法的流言?”
她上前一步,語氣軟下來:“待上完朝,安撫好朝臣後,哀家絕不攔你,哀家都讓御醫守著了,還能照顧不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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