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袋掛在牆面的掛鉤上,她關上門,順勢靠在門框上,眼淚毫無預兆的湧了出來。從醫院醒來的茫然,面對現實世界的恐懼,換乘公交時忐忑不已的心。
一路積攢的悲痛和疲憊,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喉中無法言說的滾燙。她抬手擦去眼中的淚水,卻越擦越兇,最後索性蹲下身,將臉埋進膝蓋,無聲地痛哭起來。
她在這個世界裡過得潦草又孤獨,沒有至親可依,沒有摯友可訴。而那個讓她想活下去的世界,卻成了遙不可及的過往。她像是被硬生生從身體裡剝離出來的心臟,只給他留下一具毫無生機的軀殼。
天光一點點消失,傅琳哭的有些麻木,才扶著牆站起身來。她像是隻在醫院睡了兩天,可這兩天給她帶來的變化,卻無法言說。
至少從今天起,她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在意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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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舊地你曾出現過
黑暗中,她忽的想起什麼,從口袋中摸出手機。顫抖著指尖點開搜尋,輸入那個刻在骨血裡的名字,朝代。
又敲下野史、風土、遺蹟等字眼。
指尖飛快下滑,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詞條卻全是無關資訊——沒有她熟悉的內容。
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不死心的點開一個又一個連結,翻遍了相關的歷史論壇與學術文章,可那個承載了她全部情感的世界,竟像夏日驟雨過後的夢,連一點水漬都沒留下。
難道那麼多的悲歡離合,只是她暈厥後的臆想嗎?
她忽的想起南下時曾看過的輿圖,當時還訝異過江河的走向,山脈的輪廓與如今相通。顫抖著點開地圖,遵循著記憶裡南海郡的大致方位,往回倒推。
沿著海岸線勾勒,再對照古代九州的劃分細細對比——那座宮闕連綿,市井繁華的帝都,確實是如今X市的位置。
她盯著地圖上的地名,眼淚再一次滾落。
她要是沒記錯,之前好像在公司的公眾號裡面看見過X市也有分公司。她立刻點開微信聯絡人,指尖在轉賬介面停了片刻後,又附了一句:謝謝領導,麻煩您了。
接著才問:我看X市的分公司好像還在招人,那邊生活節奏比較慢,我能否申請工作調動?
退出微信後,她立刻點開購票軟體,劃過日期欄,選了明天最早一班去X市的火車。沒有一絲猶豫和遲疑,彷彿那座城市在遙遠的時光裡,無聲地召喚著她。
天矇矇亮,她就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在火車站臺,等著遠處即將行駛來的列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推,像極了不可觸及的過往在一點點向她奔來。
剛拉著小箱子出了地鐵閘口,細碎的雪沫子就撲了滿臉,傅琳裹緊大衣,揹著半舊的帆布包,踩著薄薄的積雪往古城牆走去。
青石板路被雪潤的發亮,路邊的枝丫光禿,此時被覆上了一層白雪。一旁的巷子似乎很是熱鬧,穿著古裝的年輕人裹著斗篷披風,興致勃勃地擺著姿勢拍照。
有不少舉著相機的攝影人,鏡頭對準牆角上掛著的紅燈籠,雪花簌簌往下落,時光似乎停在了這一刻。
傅琳看得有些發怔,腳步慢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在牆面的磚紋上摩挲。雪沫子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
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擦肩而過,她下意識側目,撞進一片豔烈的珊瑚紅。那是個穿著圓領袍的男子,衣料上繡著暗金雲鶴紋。
腰間掛了個小巧的玉佩,瞧不出真假。
他外面披了一件玄色的披風,領口鑲著圈白狐毛。傅琳沒忍住下意識“誒…”了一聲,惹得對方也停下腳步,男子轉過身來,逆著巷口微弱的光。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角帶著天然的弧度,開口是一口流利的本地話:“咋嘞?額碰到你嘞?”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笑意味。傅琳愣了愣,看著對方眼底的笑意,尷尬的紅了耳尖:“抱歉,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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