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霖川確實猜到了,他甚至詔書都沒寫要誅九族。無論太后有沒有開口勸他,他都不會誅崔氏九族。
崔氏只要不倒,謝氏總會有所忌憚。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金鑾殿外的宣政樓前,殿前太監總管手持明黃詔書,高聲宣讀。
詔書宣讀完畢,立刻由禮部官員謄抄數份,張貼於京城各大城門。過往百姓圍攏觀看議論紛紛。有人震驚於皇后竟敢行刺皇帝,有人惋惜崔家昔日榮光一朝盡散。
傅琳候在金鑾殿偏殿裡,聽著朝堂之上各種聲音。但無論紛雜的聲音都說了些什麼,蕭霖川一開口,所有的雜亂便都消失了。
下了朝,回到御書房。
傅琳輕輕替他按壓肩膀,問道:“如今後位空懸,不僅太后盯著這個位置,想必後宮裡的妃子也都會動心思吧?”
蕭霖川嗯了一聲,抓住她落在身上的指尖,揚起頭看她:“你…你想不想…”
“不想”
傅琳一口回絕,她也知道這只是皇帝一瞬間的念頭。但說起要做皇后,不僅僅需要聰慧大度,還得背後有夠強的實力。
更重要的是,做皇后就像上班一樣。
天天還要早起給太后請安,還要接受一大堆姐妹的請安。
這種勞碌命,她不想要啊。
蕭霖川就猜到她會拒絕,沒再多勸,只將她扯到膝上坐著,摟住她的腰身,將腦袋搭在她肩上。
傅琳也知道他很累。
順勢摟住他的肩膀,輕輕的在他後背上撫動。
過了好一會,蕭霖川才開口道:“河渠之事,等各地秋收之後,便能趁著天氣還未轉涼先行動工。南方有些地區已陸續在收,朕記得…往年每到秋收之際總會有些閒散好事之人被攛掇犯事,不如先讓官府統計一下家中無田且無活計可做之人,將他們先送去挖渠”
傅琳側目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腦袋,青絲蹭著脖頸,有些癢癢的:“皇上這個法子不錯,既能解決河渠動工所需人手過盛的問題,又能將那些遊手好閒之輩收攏起來,省的他們在秋收時節惹是生非”
她頓了頓,又提了一嘴:“只是那些人,多半平日也是食不果腹,皇上若要用他們,得讓官府備好口糧和衣裳,不然他們怕是會生出怨懟之心”
蕭霖川悶聲笑了笑,手臂收的更緊了些,溫熱的氣息拂在傅琳頸側,惹得她往後直仰。
傅琳用手推開他的腦袋,從他身上站起,看他滿目疲倦的姿態,不由得輕聲問道:“皇上不如去裡間歇會吧,臣幫你把重要的奏摺分出來”
這人啊,能力再強都不行。
不會帶團隊只能幹到死。
皇帝太年輕,之前手中的權力又太少,導致他許多事情更喜歡親力親為。
蕭霖川想了想道:“朕就在此歇息,遇到要事可讀於朕聽”,他說著又將一支硃筆遞到她手中:“尋常請安摺子順便批閱了”
傅琳握著冰涼的筆桿,有些遲疑了。
她的字…可不太好看啊…
但看著蕭霖川已經闔眼小憩,不敢打擾,將奏摺搬到自己的小几上去,一本本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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