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腳步聲響起,他緩緩抬起頭,看清了來人是刑部尚書,他立即起身來到鐵欄前,“辛尚書,我是遭人誣陷的!那兩名刺客在何處?我要與他們當面對質!”
“不必了。”刑部尚書神色冷然,“同僚一場,我來送送你。”
張書才睜大雙眼,“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未審理就要給我定罪嗎?”
他這才注意到,刑部尚書身後的獄卒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竟是一條白綾和一個藥瓶。
“張大人自己抉擇吧,也能走得體面一些。”
“我不認罪!你憑什麼讓我自裁?你不是號稱鐵面無私嗎?你我素日沒有恩怨!你為何……”
“這是陛下的意思。”刑部尚書打斷他的話,“陛下要你死,誰也留不得你,你與逸王私交甚密,你以為陛下不知嗎?”
張書才抓著鐵欄的手青筋暴起,輕顫著嘴唇道:“放眼滿朝文武,結交權貴的何止我一人?逸王殿下並無不軌之心!我與他不過就是志趣相投……”
“那你先前藉著大盜之死汙衊宋相一事又作何解釋?陛下從來不信你的說辭,只是沒有證據才暫且饒你罷了,你若是早些悔改,與逸王劃清界限,或許不會有今日的殺身之禍。”
見刑部尚書說得輕描淡寫,張書才登時怒起,“那宋狗賊為官不仁,私下有多缺德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他一個敗壞朝廷綱紀的無恥小人,我就是誣陷了他又如何!”
“他缺不缺德我管不著,我只知他能為陛下分憂,陛下要容他。你我身為臣子,理應順著陛下的意思,若事事都要考慮自己的喜怒哀樂,便是沒有做好臣子的本分,張大人你為官多年,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
刑部尚書的語氣始終沒有波瀾,“你如今有兩個選擇,一是寫下認罪書自裁,二是你死不認罪,我最終還是要定你的罪,張大人你可想好了,陛下只打算要你一人的性命,不會牽連你家中其他人。”
“……”
另一邊的大殿上,君離洛聽著下方不斷有人替張書才說情。
“陛下,大理寺卿在任五年期間,不曾有什麼過失,微臣相信他是恪守本分之人,請陛下讓刑部尚書辛大人先細細盤問,切勿酷刑加身。”
“臣附議。”
“此言差矣。”宋雲初身後,宮明遠提出異議,“逸王殿下乃是陛下的皇叔,張書才身為嫌疑人,自然是該用刑的,官員犯法怎麼就打不得了?若是對他太客氣,他咬死了不認罪,如何替逸王討一個公道呢?”
“宮尚書難道不知酷刑之下容易屈打成招?張大人若是受不住刑胡亂認罪,朝廷豈不是冤死了一個無辜之人?他若是真的做了行刺的事,定有蛛絲馬跡可查。”
君離洛聽著底下人的爭辯,面上浮現一絲苦惱,隨即看向了宋雲初,“宋卿家,你有何看法?”
宋雲初見君離洛問到自己身上來了,為了維持原主一貫的人設,她氣定神閒道:“回稟陛下,微臣以為宮尚書所言有理,必得用刑。”
都知道宮明遠是她的跟班,這傢伙幾乎事事都是揣測著原主的心思在發言,她若是不和宮明遠站在同一陣線,那就是當眾打自己小弟的臉了。
無論如何,在小弟們的面前得維持一貫的行事作風,他們當中不乏有人橫行霸道,狗仗人勢,回頭再慢慢調教就是。
這宮明遠就狂得有些過了頭了,懟天懟地肆無忌憚,閒著沒事就跟人罵架,回頭必得敲打他。
好在這人事事都以她馬首是瞻,有些過錯還是可以糾正的。
至於張書才用不用刑這事兒,皇帝心中大概是早就有數了,問她也不過就是走個流程,那人是沈樾親自去抓的,怕是再也沒機會走出刑部大牢了吧?
“那就依宋卿家的意思吧。”龍椅上,君離洛道出了自己的決定。
“陛下還請三思啊。”
官員中仍有替大理寺卿求情的,或是因為平日裡與大理寺卿交好,或是因為看不慣宋雲初與宮明遠,習慣性地與二人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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