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初的餘光瞥見江如敏後退了幾步,顯然是被眾人拔劍的陣勢給嚇著了。
她並未多想,朝江如敏的方向快步走去。
鋒利的長劍劃破了失敗者們的喉嚨,一道道血液噴湧而出,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宋雲初捂住了江如敏的雙眼,帶著她背過身去。
“別看。”
連她都不想看的場面,江如敏這傻白甜看了怕是得做好幾天的噩夢。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宋雲初察覺到江如敏緊繃的身軀,心下嘆了口氣。
她雖然與刺客們打得兇,但她並不認為那些人只是純粹可恨,他們也可憐。
對天啟國而言,他們是亡國的餘孽,可對於被覆滅的戎國而言,他們是忠君愛國的英魂,他們失去了自己的領土和君主,卻不願苟且偷生,而是懷著滿腔憤恨想要復仇,就他們剛才那不要命的打法,明知是以卵擊石,也仍然視死如歸。
她雖然繼承了宋相的一切,可作為一個現代人,她無法在直面許多人的死亡時毫不憐憫。
還是生在現代好啊,可惜她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如果永遠都回不去,她只能適應當下這個世道。
宋雲初不知的是,她心中的萬千感慨都被君離洛聽了去。
君離洛望著她筆直的背影,眼底浮現驚疑之色。
什麼叫做——繼承了宋相的一切,但還是身在現代好?
現代人是何意?他難道不是貨真價實的宋雲初嗎?
不對,雖然他的性情和從前有了變化,可他的身形相貌以及罕見的好身手都能證明他就是宋雲初。
那如果他是宋雲初,他剛才那番奇特的思想又作何解釋呢?
“宋大人真是憐香惜玉。”護衛們將宋雲初捂江如敏眼睛的動作看在眼裡,不禁笑著調侃。
“江小姐畢竟是柔弱女子,不曾見過這樣的場面,難免害怕,不過,江小姐在危難時能夠想到使用迷魂香,還真是冷靜智慧。”
說話的護衛捂著自己的胸口,“那領頭的刺客功夫不錯,刀都扎進我皮肉裡了,但因他上了年紀,中了迷魂香後,行動比我遲鈍多了,我一下子就從他手裡掙脫開,反手割了他的脖子。”
“不錯,雖然都中了迷魂香,但刺客裡有好幾個年紀大的,迷魂香在他們身上見效更快,所以弟兄們有人重傷,但無人殉職。”
君離洛聽著護衛們的話,瞅了一眼宋雲初和江如敏的方向,“你們要感謝的不只是江小姐,還有云初,那些刺客在雲初身上消耗了太多精力,這才便宜了你們。”
“陛下說得是,宋大人今日受苦了。”
宋雲初整理了一下心情,轉過身道:“保護陛下是微臣分內之事,微臣不敢居功。”
她的視線看向了君離洛,可她的餘光能瞥見刺客們的慘狀。
她儘量維持著面無波瀾的臉色,“陛下,這船上血腥味太重,江小姐是待不下去的,微臣想先送她回去。”
“也好。”君離洛道,“你們二人今日都有功勞,當賞,待朕回宮之後再行賞賜。”
背對著眾人的江如敏聞言,心中並無喜悅,反而有幾分惆悵。
死了這麼多人,得了賞賜她也高興不起來,且皇帝賞賜是恩典,按照禮節她應該轉身跪下向皇帝謝恩,那就難免要看到那一地血淋淋的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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