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梔走進客臥,反手關上門,但沒有上鎖。她知道鎖不住,那個男人總有辦法開啟。
她在床邊站了很久,看著窗外江洲的夜景。脖子上的疼痛還在隱隱發作,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她走到衣櫃前,開啟。裡面掛滿了霍靖舟為她準備的衣服——從日常休閒到正式禮服,從春夏到秋冬,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每一件都是他的品味。
但她一件都不想穿。
她拿出自己來時的那套衣服:天藍色的連帽羊絨衫,灰色的闊腿褲,中長款的黑色薄羊絨大衣。
換上這套衣服,她找回了一點自己。
她背上斜挎包——那是姐姐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簡單的帆布材質。
開啟門,走到玄關,她蹲下身,從鞋櫃裡拿出自己的小白鞋。換上鞋,繫好鞋帶,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拉門把。
“去哪裡?”
冰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黎梔的手頓住了。她緩緩轉過身,看見霍靖舟站在二樓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已經換下了家居服,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像是隨時準備出門。但他的眼神告訴她,他哪裡也不會去,只會在這裡,盯著她。
“我回梧桐裡公寓,住兩天。”黎梔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我們冷靜一下。”
“冷靜?”霍靖舟走下樓梯,步伐緩慢而沉重,像一頭逼近獵物的猛獸,“在這裡不能冷靜?非要去那裡?”
“我在這裡做什麼?”黎梔的聲音開始顫抖,“任由你欺負嗎?半夜要是被你掐死,是不是還得碎屍啊?”
這句話說得很重,帶著憤怒。霍靖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力道大得讓黎梔撞上他堅硬的胸膛,疼得她悶哼一聲。
“你胡說什麼?”霍靖舟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不許走!”
“放開我!”黎梔掙扎,用手推他,用腳踢他,但霍靖舟像一堵牆,紋絲不動。
“我錯了,”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我不該掐你!我只是氣壞了,我以後保證不會動手,你原諒我……”
他的聲音罕見的慌亂和懇求,但黎梔此刻聽不進去。她只想逃離這裡,逃離這個喜怒無常、隨時可能傷害她的男人。
“放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黎梔……”霍靖舟的聲音沉下來,帶著絕望的固執,“我錯了,絕對不會有第二次。再有下次,你去哪我都不攔你。”
“你每次都這麼說!”黎梔終於崩潰了,眼淚湧出來,“霍靖舟,你不講道理!我和顧星聞交往在前,我和顧星聞才是男女朋友!你,橫插一刀,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是你逼我和你在一起的,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們好聚好散吧……欠你的人情,以後還你。”
她的話像刀子,每一句都精準地刺中霍靖舟最痛的神經。
他的身體僵住了。然後,他鬆開她,後退一步,看著她,眼神從慌亂轉為冰冷,再轉為一種可怕的平靜。
“好聚好散?”他重複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令人恐懼的力量,“黎梔,你以為我們之間,還能好聚好散?”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與他對視:“我告訴你,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你到底想怎樣?”黎梔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霍靖舟,我不欠你的!是你欠我的!你毀了我的留學申請,你害黎氏陷入危機,你逼我離開秦皓,現在你還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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