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舟抬起頭，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心裡湧起一陣不安：“梔梔，跟我說句話，別不理我。”
“你想聽什麼？聽我說我不生氣？聽我說我原諒你？霍靖舟，你覺得可能嗎？”
霍靖舟的眼神暗了暗。他鬆開她，向後靠在沙發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原諒我，希望你能……試著接受我。”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時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霍靖舟睜開眼睛，看著黎梔：“今晚，和我一起睡，我不想和你分開睡。”
黎梔想拒絕，但霍靖舟打斷了她：“我保證不亂動，只是想抱著你睡覺。可以嗎？”
他的眼神里有罕見的脆弱，讓黎梔的心軟了一瞬。她想起張醫生的話——他身上的傷需要多多關注。
“嗯！”她最終答應了。
霍靖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身，牽起黎梔的手：“那我們去休息。”
主臥的燈光很暗，只開了一盞床頭燈。霍靖舟換了睡衣——因為背上有傷，他只能穿一件寬鬆的T恤和睡褲。黎梔則穿著她那件保守的白色睡裙，兩人並肩躺在床上，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霍靖舟挪過來，伸手將她摟進懷裡。黎梔的身體僵了僵，沒有掙扎。
“梔梔，”霍靖舟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倆的故事。”
黎梔沒有回應。
霍靖舟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靜：
“去年9月28號，江洲音樂學院百年校慶，國慶65週年的慶典活動。因為當天念恩有鋼琴表演，而我是作為學校的捐助者被邀請去觀看。”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黎梔的手臂，陷入回憶：
“念恩的表演完成，我就準備走。說實話，我對這種學校的文藝表演沒什麼興趣，感覺是浪費時間。但念恩拉住我，說後面還有一個很棒的節目，一定要我看完。”
霍靖舟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她拉著我不讓走，一直在說，再待一會兒吧，下一個節目是我們江音的女神，黎梔學姐的歌《山歌好比春江水》，黎梔學姐的歌唱得可好聽了。”
黎梔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她記得那場表演，她在臺上的確看到了臺下的他。
“舞臺的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亮起，你穿著深藍色苗族服飾走出來。”霍靖舟的聲音變得輕柔，像是在描述一個夢境，“銀色的頭飾，彩色的刺繡，還有那條長長的百褶裙。你站在舞臺上，對著話筒，開口唱第一句——”
他哼起那首歌的調子，聲音有些走調，卻意外的溫柔：
“唱山歌哎——這邊唱來那邊和……”
黎梔的眼睛有些溼潤。她記得那天的每一個細節——緊張的心情，臺下黑壓壓的觀眾，還有唱完後雷鳴般的掌聲。
“你的聲音清亮得像山泉水，眼神乾淨得像未經世事的孩子。”霍靖舟繼續說，“我看著你，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好的存在。你站在那裡，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眼睛。”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
“那一瞬間，一眼萬年。我對你一見鍾情，從此只想把你據為己有，讓你成為我的女朋友。”
黎梔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所以，從那時候開始，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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