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商界的空氣，像被拉滿的弓弦，繃得近乎斷裂。
過去十天，霍趙秦三家的戰爭已經從最初的狂風暴雨，轉為一種更可怕、更持久的消耗戰。市場像一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焦土，每一天都有新的傷亡報告傳來——小企業倒閉，中型企業裁員，連一些原本站在岸邊觀戰的大型集團，也開始感受到波及的寒意。
財經頻道的分析師們已經放棄了預測，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奮轉為凝重，再轉為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每日的專題報道里，數字依然在跳動，曲線依然在波動，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勝負早已不在市場上，而在那三個男人的意志較量中。
“目前，霍氏雖然依然佔據上風，但進攻節奏明顯放緩。”一位資深分析師在螢幕上指著複雜的圖表，“趙氏和秦氏則採取了全面防守姿態，他們的策略很明確——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核心業務，等待霍氏露出破綻。”
“但霍氏真的有破綻嗎？”主持人問。
分析師沉默了。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寧城，黎氏集團總部
黎婞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然已經連續多日沒有好好休息。
辦公桌上，三臺電腦同時亮著，螢幕上分別顯示著霍氏、趙氏、秦氏的即時股價和最新動態。旁邊堆滿了各種財務報告和市場分析，每一份都被她仔細標註過。
她已經連續三天緊急調動資金，將黎氏能夠動用的現金流全部集中在寧城總部，同時暫停了所有非核心專案，進入全面臨戰狀態。
手機就放在手邊，螢幕暗著，但黎婞的目光不時掃過它。她在等一個重要的電話，等趙文笙開口求救。
只要他開口，說需要，黎氏就會立刻加入戰局，與趙秦兩家並肩作戰，共同對抗霍靖舟。
但趙文笙不會輕易打這個電話。那個男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但骨子裡還是有著趙家人特有的驕傲和擔當。他選擇向霍靖舟宣戰時，就做好了獨自承擔後果的準備。雖然此刻他很需要外援，但是他還不能輕易將黎氏拉入戰局，否則一旦失敗，三家就全完了，連東山再起的資本都沒有。
“黎總，”助理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剛剛得到訊息，霍氏正在接觸我們在深城的一個合作專案，開出了比我們高20%的條件，想挖走我們的合作伙伴。”
黎婞轉過身，眼神冷靜：“哪個專案？”
“深城灣的智慧商業綜合體，總投資80億，我們佔30%的股份。”助理遞上檔案，“霍氏想透過收購其他股東手中的股份，稀釋我們的股權，甚至可能將我們完全擠出專案。”
黎婞接過檔案，快速瀏覽。深城灣專案是黎氏進軍一線城市商業地產的關鍵一步，如果失去這個專案，不僅會損失鉅額投資，更會嚴重打擊黎氏的品牌形象和市場信心。
“霍靖舟這是在試探。”她放下檔案，聲音平靜，“他想看看黎氏的反應，想知道我們會不會為了自保而退出，或者……直接參戰。”
“那我們……”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按兵不動。”黎婞說，“告訴深城那邊的團隊，穩住合作伙伴，但不要主動挑釁霍氏。另外，把我們能夠動用的資金再清點一遍，做好最壞的準備。”
“是。”
助理離開後，黎婞重新走到窗前。寧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她看著窗外這座熟悉的城市，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知道黎梔在江洲的處境，這場戰爭因她而起。她一定不會袖手旁觀，這一回，她會不會又要被迫犧牲什麼去平息這場硝煙？作為姐姐，她不希望看到妹妹步履維艱，處處被人掣肘！她希望她過得快樂自由！但作為黎氏總裁，她又希望她能與她共同擔起這份沉重的責任。
她是黎氏的總裁，但妹妹也是黎氏的繼承者，她們是幾千名員工的依靠，她們都不能為了私人感情，將整個企業拖入一場沒有勝算的戰爭。
至少，不能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
手機突然響了。黎婞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又冷靜下來——是許珩。
“婞婞，”許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關切，“你那邊怎麼樣？”
“還好。”黎婞輕聲說，“你呢？京市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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