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久等了。”霍靖舟微微頷首,在她對面坐下。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難以覺察的疏離。
除了那雙眼睛透出的真實情緒外,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我也剛到。”黎梔將選單推到他面前,“霍先生看看想吃點什麼?這裡的菜品不算多,但都比較精緻。”
霍靖舟接過選單,隨意翻看了一下。確實如她所說,菜品不多,偏向於創意融合菜,擺盤精緻,口味清淡,很符合女孩子的喜好。
“黎小姐推薦就好。”他將選擇權交還給她。
黎梔也不推辭,熟練地點了幾道這裡的招牌菜和點心,又詢問了霍靖舟有無忌口,舉止得體,無可挑剔。
點完菜,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黎梔不太喜歡這種沉默,更不喜歡霍靖舟那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她覺得他的臉像一座終年不化的冰山,偶爾牽起嘴角露出的笑意,也帶著商人的算計和目的性,根本不達眼底。這頓飯從一開始就讓她覺得不自在,如坐針氈。
她感覺他的眼神,就像是獵人在審視已經踏入陷阱的獵物,帶著一種隱晦的、志在必得的耐心。
為了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黎梔只好找些安全的話題。
“念恩最近還好嗎?”
“她很好,最近在準備一個校內的鋼琴比賽,練得很刻苦。”霍靖舟回答,語氣平和。
“念恩很有天賦。”黎梔由衷地說。
“比不上黎小姐在聲樂上的造詣。”霍靖舟自然地接話,目光落在她臉上,“上次校慶的演出,至今讓人印象深刻。”
又來了。黎梔心裡嘀咕,又是這種看似讚美實則帶著目的性的話。
“霍先生過獎了。”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視線,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菜品陸續上桌,擺盤精美,色香味俱全。
“這裡的菜果然不錯,黎小姐很會選地方。”霍靖舟嚐了一口,中肯地評價道。
“霍先生喜歡就好。”黎梔客氣地回應。
整個用餐過程,基本維持在一種客氣而疏離的氛圍中。黎梔儘量少說話,多吃菜,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霍靖舟則是不急不躁,偶爾丟擲幾個關於音樂、關於學校生活的不痛不癢的問題,既不讓話題冷場,也不過分深入,分寸拿捏得極好。
但他越是如此沉穩,黎梔就越覺得不安。她寧願他像那些毛頭小子一樣直白地表達好感,那樣她可以更乾脆地拒絕。可霍靖舟這種不動聲色、步步為營的方式,讓她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彷彿所有的防備在他面前都顯得徒勞。
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慢慢籠罩,而織網的人,正坐在她對面,優雅地用餐,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這種感覺,非常、非常不妙。
這頓感謝宴,吃得黎梔食不知味,只想儘快結束。而霍靖舟,則將她的每一分不自在和警惕都看在眼裡,心中那份狩獵的興味,愈發濃厚。
他知道,對於這隻警惕又聰明的小貓,急不得。他需要的是絕對的耐心,慢慢地,讓她習慣他的存在,卸下防備。
午餐終於在黎梔的期盼中接近尾聲。她招手示意侍者結賬。
霍靖舟並沒有與她爭搶,只是在她拿出信用卡時,淡淡地說了一句:“讓黎小姐破費了。”
“應該的,說好我請客感謝霍先生的。”黎梔努力維持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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