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點半的江州,雪勢漸小,卻給交通帶來了壓力。路面溼滑,車速緩慢,長長的車燈在雪幕中連成一條望不到頭的紅色光河。周鑫駕駛著黑色的賓利,平穩地行駛在送黎梔回江音的路上,內心有些焦急——晚上九點還有一個重要的跨國視訊會議,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擔心老闆趕不上。
霍靖舟倒是顯得很平靜,他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目光偶爾掠過窗外緩慢移動的夜景,更多的則是落在身旁的人兒身上。
晚餐吃得太滿足,車內暖氣開得足,期末緊繃的神經也徹底放鬆,黎梔上車沒多久,就開始犯困。她小小的打了個哈欠,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眼皮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掙扎了幾下,她終究沒能抵擋住睡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終合上了眼,陷入了淺眠。
她脫下的黑色羽絨服疊放在一旁,身上只穿著那件柔軟的白色毛衣。原本鬆鬆揪著的丸子頭,因為她在睡夢中無意識的蹭動,徹底散開了,如海藻般濃密微卷的長頭髮披散下來,有些凌亂地鋪陳在她肩頭和後背,幾縷髮絲還調皮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襯得那張睡顏恬靜無害。
霍靖舟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姿,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遵從了內心的渴望,動作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的頭輕輕靠在了自己寬闊的肩上。
她的髮絲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在他的鼻尖,很好聞,他莫明很喜歡。
“這香味跟她的名字果然很搭”!他暗想。
他低下頭,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看到她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睫毛,看到她因為熟睡而微微張開的、泛著自然粉色的唇瓣。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極其自然地將她臉頰旁散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周鑫趁著等紅燈的間隙,習慣性地瞥了一眼後視鏡,想提醒老闆一下會議時間。這一看,卻把他嚇了一跳。
只見他們那位向來冷面冷心、氣場迫人的老闆,此刻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靠在他肩上熟睡的女孩,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流露出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溫柔、寵溺和某種深沉眷戀的複雜情緒。甚至……老闆的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周鑫覺得,老闆這笑得……有點恐怖!還是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更讓人習慣!他剛張了張嘴,想小聲提醒會議的事——
霍靖舟彷彿頭頂長了眼睛一般,立刻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後視鏡,對著周鑫的方向,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噓” 的動作,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周鑫瞬間噤聲,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非常有眼力勁地,立刻按下了按鈕,升起了前後排之間的隔板。
頓時,後座形成了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
霍靖舟看著緩緩升起的隔板,滿意地笑了笑。
算他識趣。
現在,他終於可以大膽地、毫無顧忌地看著她的睡顏了。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掃描器,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的每一寸——光潔的額頭,彎彎的眉毛,濃密捲翹的睫毛,挺秀的鼻子,還有那微張的、誘人的唇。
每一寸,都精準地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很喜歡,很喜歡。
怎麼辦呢?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渴望充斥著他的胸腔。活了近三十年,從未對一個人或一件物事產生過如此強烈的、想要徹底擁有的渴望。
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是的,他聽見自己心跳聲,那樣強烈。
良久,霍靖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地、極其剋制地俯下身,如同虔誠的信徒親吻聖物一般,將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了她光潔溫熱的額頭上。
觸感溫熱柔軟,帶著她特有的馨香。
僅僅是這樣一個純潔的觸碰,就讓他幾乎欲罷不能,一股強烈的電流從唇瓣接觸的地方瞬間竄遍全身。他極力控制住了想要吻上她那誘人唇瓣的衝動,額角甚至因為這份剋制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突然發現,此刻他的自控力變得很脆弱。
引以為傲了二十年的自制力,在這個沉睡的女孩面前,變得如此不堪一擊,彷彿被她這一刻毫無意識的睡顏就輕易瓦解了。
身體在無聲地叫囂著,渴望貼近她,心跳快得如同擂鼓。這種完全脫離掌控、被原始本能驅使的感覺,對他而言既陌生,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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