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黎梔睡了個大懶覺。昨天半夜,靈感如同閃電驟然降臨,她那首卡殼許久、折磨她數週的曲子瞬間貫通。臨睡前的人幾乎是彈坐起來,撲到工作臺前,一直奮戰到天色微熹,才將腦海中奔湧的旋律盡數捕捉,然後才心滿意足睡去。
再睜開眼時,臥室裡還是一片陰暗,但透過厚重的綠色窗簾縫隙,還是能看到外面白晃晃的光。摸過手機一看,竟然已經是下午兩點。
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了那面墨綠色的絲絨窗簾。
剎那間,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撞入眼簾。
窗外正對著小區中央的綠化花園,此刻早已是白茫茫一片。光禿禿的樹枝裹上了厚厚的銀裝,常青灌木變成了一個個臃腫的白色蘑菇,小徑、長椅、鞦韆都被積雪覆蓋,天地間一片雪白寂靜,只有偶爾被積雪壓彎的樹枝輕輕顫抖一下,撒落一捧雪粉。
黎梔怔怔地看著,昨夜奮筆疾書的疲憊和大腦的混沌,這一刻都被這純淨無垢的雪色洗滌一空。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愉悅感,如同細小的氣泡,從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
拿起手機,推開陽臺門,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讓她精神一振。找了個絕佳的角度,將這片靜謐的雪後花園定格下來,手指飛快地配上一行字,傳送到了朋友圈: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配圖是那張構圖精巧、意境清冷的雪景圖。
等她慢悠悠地洗漱,吃完遲來的午餐,一碗即刻抵達的外賣,熱騰騰的雲吞麵,再拿起手機時,朋友圈直接炸了。
紅色的提示數字不斷攀升。
林薇秒贊並留言:「文藝少女上線!今晚‘烈焰’喝一個?」
江嘉年緊隨其後,評論簡單粗暴:「出來,位置你定,我請客!」後面還跟了幾個囂張的表情。
林峰也不甘示弱:「今晚在‘烈焰’,不見不散!」
……
還沒等她一一回復,江嘉年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背景音嘈雜,他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活力:“梔梔!醒了沒?別管他們那些小打小鬧!今晚八點,‘極光’!頂級卡座,必須來!好多朋友都在!”
黎梔聽著他那邊震耳的音樂前奏,不用想,都知道那邊的熱鬧,下雪後心情也雀躍起來,乾脆地應道:“行。”
傍晚,黎梔開始換衣服出門。她今天特地配合著夜晚酒吧的氛圍,化了一個略顯成熟的妝容。眼影用了棕紅色系,勾勒出微微上挑的眼線,顯得眼眸更加深邃。唇色是飽和度正好的復古紅。頭髮稍微做了個造型,隨意披散下來。
一件質感極好的藍色V領羊絨衫,V領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精緻的鎖骨。下身配一條棕色麂皮短裙,裙襬在大腿中部,展現出筆直修長的雙腿。外面套上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絨長大衣,為了保暖,又鬆鬆地圍了一條厚厚的棕色格子羊絨圍巾。腳上是一雙黑色半統羊皮短靴,五釐米的方跟既拉長了腿部線條,又保證了舒適度,方便活動。
整個人看起來,是魅力十足的御姐風,與她平日裡在學校的形象大相徑庭。
打車到“極光”酒吧門口,還未進去,就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隱約震動。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聲浪如熱潮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音樂簡直要掀翻屋頂,混雜著人群的喧囂、酒杯的碰撞聲,瞬間將人捲入一個迷離躁動的世界。巨大的舞池裡,燈光變幻,男男女女如同被按下了瘋狂鍵,隨著節拍盡情扭動著身體,光影在他們臉上身上快速掃過,留下模糊而亢奮的輪廓。
黎梔剛走進來,還沒來得及適應這昏暗變幻的光線和震耳的音浪,就聽到靠近門口的一個卡座傳來幾聲嘹亮的口哨聲,夾雜著幾聲“梔姐這邊!”的呼喊。
她循聲望去,只見那個最顯眼、位置最好的卡座裡,江嘉年正站起身,誇張地朝她揮舞著手臂。
今晚的江嘉年,依舊是那副騷包到極點的打扮。他穿了一件亮紫色的絲絨襯衫,領口肆意地敞開三顆釦子,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和一小片胸膛。襯衫下襬一半隨意塞進黑色破洞牛仔褲裡,一半耷拉在外面。脖子上掛著幾條粗細不一的銀色項鍊,腳上是一雙限量版的亮黃色高幫球鞋。頭髮精心打理過,抓出略顯凌亂的時尚感,耳骨上那枚小小的鑽石耳釘在變幻的燈光下不時閃爍一下。他整個人就像一隻開屏的孔雀,騷氣外露,卻又因為那張足夠帥氣的臉和與生俱來的痞氣,但是卻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種他就該如此,理所當然的張揚。
“梔梔!這邊!”江嘉年穿過人群,一把拉住黎梔的手腕,將她帶到卡座。卡座裡已經坐了不少男男女女,都是經常在一起玩的年輕人,林薇也在其中,正跟著音樂晃動身體。
“可以啊黎梔!今天這風格,帥炸了!”林薇湊過來,大聲在黎梔耳邊喊道,遞給她一杯已經調好的、顏色絢麗的雞尾酒。旁邊兩個女生也是同班同學,譚香和孫悅。說要“烈焰”等他的林峰也在。
黎梔接過酒,笑著和他們打招呼。幾杯口感甜潤、後勁卻不小的雞尾酒下肚,在周圍熱烈氣氛的感染下,一群骨子裡被學業和規矩壓抑著的、實則叛逆鮮活的人性漸漸都顯露出來。酒精讓她們的臉頰染上紅暈,眼神也變得更加明亮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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