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通話霍靖舟的電話、黎梔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鈴聲又響起,螢幕上跳動著“許珩”兩個字。她本來有點不耐煩的脾氣瞬間消散,未來姐夫的電話,她不敢不接,還得態度良好!
揉了揉眉心,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了電話,語氣明媚乖巧:“喂,許珩哥哥?”
電話那頭傳來許珩溫潤有磁性的聲音:“梔梔,在家嗎?這兩天有沒時間來一趟京市?”
黎梔覺得有些奇怪,不知道許珩為什麼突然邀請她去京市。她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許珩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是星聞。他……胃出血,住院了。”
黎梔的心猛地一揪:“胃出血?怎麼會這麼嚴重?他身體一向很好的!”在她的印象裡,顧星聞永遠是陽光開朗、充滿活力的大男孩,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怎麼會突然病得住院?
許珩沉默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如實相告:“他……看到你和秦皓訂婚的新聞,心情不太好,昨晚和一幫朋友喝酒,喝高了,直接胃出血……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黎梔握著手機,一時語塞,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這訂婚訊息一齣,一個祝福沒收到,盡是壞訊息,剛剛收到霍靖舟電話威脅退婚,現在又收到顧星聞喝酒喝到醫院。真是讓人心裡發堵。
她深吸一口氣,答道:“好,我知道了。我下午就飛過去。”
“機票我來幫你訂,下午三點有一趟航班。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直接帶你去醫院。”許珩辦事周到穩妥。
“謝謝許珩哥。”
掛了電話,黎梔看著窗外寧城冬日略顯陰沉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都叫什麼事兒?
……
下午三點,飛機準時從寧城機場起飛,劃過灰濛濛的天空,飛往京市。3個小時的飛行,黎梔望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心情卻無法輕鬆。她想到第一次見到顧星聞的情景。
那是她十七歲那年,高考完的暑假,她跑去京都大學找姐姐黎婞。在校園的林蔭道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笑起來牙齒潔白、眼神清澈得像琉璃的顧星聞,聽說她是黎婞的妹妹,頓時熱情地非要給她當嚮導,帶她遊覽京大校園,還請她吃冰淇淋,耐心地回答她所有天馬行空的問題。
自那以後,他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疼愛,呵護。知道她學音樂,會偷偷給她留最好的音樂廳門票;聽說她喜歡某家老字號的點心,會特意排長隊買了寄到寧城;每次她失戀,他都幫她分析,總結原因,溫聲安慰,告訴她“我們梔梔值得最好的”。
他像冬日裡的暖陽,溫暖卻不灼人。畢業後在京市創立“天衡科技”,短短兩年時間,天衡在AI領域風生水起,成為科技新貴,儘管他事業有成,家庭背景顯赫,是名副其實的官二代,但在她面前,依舊是那個會因為她一句“想吃糖炒栗子”而跑遍半個京市的星聞哥哥。面對他的追求,黎梔假裝不知,他只好默默守候,等待她回頭,他始終都在。
黎梔對顧星聞的感情很複雜。有依賴,有親近,有感動,……也有一些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早已超越兄妹的情愫。如果非要比較,在強勢霸道、讓她時常感到窒息的霍靖舟和溫柔體貼、讓她安心自在的顧星聞之間,她會更偏向後者。只是,那1500公里的距離,讓她始終無法真正向他邁出那一步。他們的戰場不同,黎梔遲早會回寧城繼承黎氏,而顧星聞,他的主場在京市,他的父母,他的公司,他事業發展的方向,都會在這裡,她和他也許只能是一條平行線。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時,天色已近黃昏。北方的乾冷空氣撲面而來,與寧城的溼冷截然不同。許珩已經在出口等候,他穿著深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看到黎梔,朝她揮了揮手。
“路上順利嗎?”許珩接過她簡單的行李,關切地問。
“挺順利的。”黎梔勉強笑了笑,坐上許珩的車,直奔私立醫院。
路上,許珩簡單說了下顧星聞的情況:“搶救及時,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這次傷得不輕,得好好養一段時間。他爸媽剛看過他回去了,這會兒病房裡有一個護工阿姨守著他。”
黎梔默默聽著,心裡更不是滋味。
晚上七點,車子停在醫院樓下。黎梔跟著許珩,乘坐VIP專用電梯,來到一間安靜的單人病房外。許珩輕輕推開門,示意黎梔進去。
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顧星聞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著點滴,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入他的血管。他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健康的血色,眼下有著明顯的青影。一個穿著護工制服的中年阿姨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東西,醫生剛剛叮囑完注意事項離開。
黎梔從未見過這樣的顧星聞,脆弱,蒼白,憔悴……在她的記憶裡,他一直是生機勃勃、笑容燦爛,溫和可親……
可此刻,他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鷹,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安靜的陰影,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看著他這副模樣,黎梔的心疼了,一陣心酸和愧疚湧上鼻尖,眼眶泛紅。她站在門口,有點不敢上前,怕驚擾了他的睡夢,也怕自己控制不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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