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五天,霍靖舟重新回到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窗外依舊是熟悉的江洲天際線,但他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之前的暴怒、焦躁、痛苦與不甘,被深沉,冰冷的平靜取代。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看似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湧動。
這五天裡,他強迫自己不再去關注黎梔的任何動向,不再讓那個名字輕易攪亂自己的心神。有些事,急不得。盲目地追逐和強迫,只會將她推得更遠,這一點,他終於有了清醒的認知。但這並不意味著放棄。恰恰相反,短暫的“冷卻”,是為了更有效地出擊。
他需要從那種被情感完全支配的狀態中抽離出來,用他更擅長的方式——商戰中的規則與手腕,來重新掌控局面。
感情上她可以拒絕他,但在這個由資本和權力構築的現實世界裡,他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
中午,何盛的資訊發了過來。是黎梔與宋恆之昨天在清湖山莊遊玩的照片。霍靖舟點開,一張張翻看,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組風景攝影。
照片裡的黎梔,笑容燦爛,眼神明亮,在草地上奔跑放風箏,坐在雙人腳踏車前座回頭大笑,與宋恆之並肩坐在野餐墊上分享食物……陽光,草地,湖水,年輕男女,構成了一幅充滿青春活力,無憂無慮的畫卷。沒有他霍靖舟,她的世界依然色彩斑斕,精彩紛呈。
目光掠過這些畫面,心中沒有太多波瀾。直到最後幾張——黃昏的光暈中,公寓樓下的車裡,宋恆之緊緊擁抱黎梔,他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上她的唇。
畫面定格在那溫柔繾綣的一瞬。夕陽的餘暉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畫面唯美得像電影海報。男俊女靚,青春正好,傷感與浪漫並存。
可這些畫面落在霍靖舟眼裡,是無比刺眼,醜陋不堪。暴戾的衝動又要衝上頭頂,捏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那冰冷的金屬外殼捏碎。他恨不得撕碎這照片,撕碎畫面裡那個親吻她的男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手機螢幕按滅,反扣在桌面上。胸口劇烈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眼底翻湧的殺意被冰冷算計所取代。
黎梔,你笑吧,好好享受你短暫的自由和“青春”。再過幾天,希望你還能笑得出來。
那時,他要她來哭著求他,離開了他的“容忍”,她在意的一切,都可能變得脆弱不堪。只有讓她痛,讓她慌,讓她走投無路,她也許才會真正“看見”他,才會明白,誰才是那個能真正掌控她命運的人。
霍靖舟按下內線電話,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周鑫,進來。”
周鑫很快推門而入,恭敬站立:“霍總。”
“之前讓你查的黎氏集團在寧城和江洲的專案,進展如何?”霍靖舟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銳利。
周鑫早有準備,立刻翻開手中的資料夾彙報:“根據目前掌握的資訊,黎氏集團今年啟動了四個重點新專案。江洲有兩個:一是與瀚宇集團合作的城南F2地塊‘江南映月’豪宅開發專案,目前處於前期規劃和資金籌備階段;二是黎氏旗下‘蘭琪’高階女裝品牌在江洲CBD開設旗艦店及體驗中心的計劃,正在選址和設計階段。”
“寧城方面也有兩個:一個是寧城新區‘悅榕裡’高檔住宅小區的開發,已經完成土地競拍,進入設計報批流程;另一個是黎氏珠寶準備在寧城老城區核心地段開設一家集高階定製、展覽與文化沙龍於一體的旗艦店,專案剛剛啟動,正在與政府洽談相關扶持政策。”
霍靖舟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篩選著資訊。
“黎梔和秦皓的訂婚儀式,還有多久?”他忽然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周鑫一愣,迅速計算了一下:“還有二十天左右,三月初三。”
“二十天……”霍靖舟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時間足夠了。”
他抬起頭,看向周鑫,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周鑫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安排下去。”霍靖舟的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地下達指令:
“十天之後,我要看到黎氏在寧城的兩個專案——‘悅榕裡’住宅小區和老城區珠寶旗艦店——因為‘不可抗力’或‘審批環節出現問題’,全面暫停。動靜不用太大,但要讓他們焦頭爛額,無法順利推進。”
周鑫心頭一跳,記錄的手指微微發顫。
霍靖舟繼續,語氣森冷:“半個月之後,讓黎氏和秦氏在江洲的F2地塊合作專案,遇到‘重大阻礙’,最好是涉及核心審批或關鍵資質的‘問題’,導致專案不得不暫停審查。”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給秦氏集團也製造點麻煩。不用傷筋動骨,但要秦皓親自出面、耗費大量精力去周旋解決。”
周鑫聽得冷汗涔涔,他幾乎可以預見,如果這幾步棋同時落下,對黎氏和秦氏來說將是怎樣的打擊和混亂。專案停滯意味著巨大的資金壓力和潛在損失,關鍵時刻的麻煩更會分散掌權者的全部注意力。而這一切的時機,都精準地卡在了訂婚儀式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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