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穹集團頂層辦公室裡,霍靖舟剛簽完最後一摞檔案。他將金色的萬寶龍鋼筆插回筆筒,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抬眼看向牆上的時鐘——十二點半,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不知那個小東西現在在做什麼?是去了學校,還是在家生悶氣?
霍靖舟拿起手機,找到黎梔的號碼,指尖在撥號鍵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放下了。不能對她太好,他想,不能總是這樣主動低頭。那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他這麼掏心掏肺地對她,從生活到事業都想要給她最好的,可她呢?還把他當外人,什麼事都去找黎婞。
想起工作室的事,霍靖舟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他拿起私人手機,撥通了黎婞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四聲才被接起,黎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和從容:“喂,霍總,什麼風把你的電話吹來了?”
“黎大總裁,”霍靖舟靠在真皮座椅上,語氣裡帶著三分隨意七分試探,“妹夫來問候一下你,不行嗎?”
電話那頭傳來黎婞的輕笑:“有事說事,霍總的時間可是一秒一金,可不能浪費在我這裡閒聊。”
霍靖舟也不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梔梔工作室的事,還是我來安排吧。畢竟她已經嫁人了,不能總是麻煩你們。”
他說這話時語氣是溫和的,但意思卻不太客氣——黎梔現在是霍家的人,她的事應該由他這個丈夫來負責,而不是總是麻煩孃家。
黎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有些冷:“這怎麼是麻煩?這是我作為姐姐的責任。她也是黎家的繼承人,霍總可不能挑撥我們姐妹之間的關係。”
這話說得也很不客氣,帶著明顯的防備和警告。這段時間,黎婞對霍靖舟這個人有了深刻的瞭解——他對黎梔的佔有慾和控制慾不是一星半點。如果工作室的事全都由霍靖舟包辦,那妹妹肯定會被他控制得密不透風。妹妹現在連自由呼吸都有點困難,以前的自由幾乎消失殆盡,如果再讓他全權安排,那簡直不如直接把她關在籠子裡算了。
霍靖舟聽出了黎婞對他的不滿,但他並不在意。他輕笑一聲,語氣依然平靜:“那黎總是怎麼安排的?我們可以商量一下。”
這話說得客氣,但實際上是在試探——他想知道黎婞到底打算做到什麼程度。
黎婞也不隱瞞,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我會給她成立一個單獨的工作室,獨立於黎氏之外。人員方面,先給她配一個經紀人、兩個助理,再配兩個保鏢。保鏢就用她熟悉的人——李特和王琦,他們兩個跟了梔梔好幾年,信得過。工作室地點會在寧城,找一個適合做音樂的地方,我正在物色。”
這個安排很周全,考慮到了黎梔的安全和習慣,也給了她足夠的獨立空間。但霍靖舟聽完,眉頭卻皺了起來。
“你可以給她組建團隊,”他的聲音冷了幾分,“但是工作室地點要設在江洲。不然,你是想讓我們夫妻分居兩地嗎?”
這個問題很刁鑽,直接把問題上升到夫妻感情上。黎婞如果堅持要把工作室設在寧城,就成了破壞他們夫妻感情的“惡人”。
但黎婞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在商場打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她輕笑一聲,語氣不疾不徐:“霍總,寧城是梔梔的家鄉,這裡有她的家人,有她的根基。而且音樂創作需要安靜的環境,寧城比江洲更適合。你們夫妻的感情,不會因為一個工作室的地點就受影響吧?”
這話既解釋了選址寧城的理由,又暗諷了霍靖舟對感情的不自信。霍靖舟聽出來了,但他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意思——黎家的女人果然個個都不簡單。
“另外,”他繼續說,換了另一個方向進攻,“助理和保鏢可以由你安排,但是經紀人要由我安排。”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助理和保鏢只是輔助人員,但經紀人是掌握藝人發展方向和行程安排的關鍵角色。如果經紀人由黎婞安排,那黎梔的工作安排就會完全脫離他的掌控。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之所以要由他安排經紀人,不只是控制慾的問題,更是出於實際的考慮——他不希望黎梔什麼活都接,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他們夫妻感情本來就不牢固,如果再聚少離多,那這段婚姻就更危險了。
黎婞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她當然明白霍靖舟的用意,也理解他的顧慮。但她也必須為妹妹爭取最大的自由空間。
“這樣吧,”黎婞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我們在寧城和江洲各設一個工作室。以後梔梔估計也是兩頭跑,在哪個城市都不耽誤工作,你說呢?至於經紀人,可以由你安排。”
這個方案聽起來很合理,既照顧了霍靖舟的面子,又給了黎梔足夠的自由。但霍靖舟聽出了其中的陷阱——兩個工作室,意味著黎梔有更多的理由留在寧城。今天說要去寧城錄音,明天說要去寧城開會,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孃家待著,遠離他的視線。
“兩個工作室?”霍靖舟的聲音裡帶上了嘲諷,“黎總,你是想讓她有更多的理由留在寧城嗎?”
這話問得很直接,戳破了黎婞的真實意圖。但黎婞並不著急,她的聲音依然從容:“霍總,有些東西呢?就像流沙,你越是握得緊,越是流失得快。所以,還是要適當地給她一定的空間和自由。”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深意:“再說了,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霍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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