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一個星期後,人員給你到位。”黎婞應道,後面的話有點欲言又止,“梔梔,還有一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給你聽......”
黎梔聽出了姐姐語氣中的異樣:“姐,你說嘛,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黎婞終於還是決定說出來:“星聞要訂婚了。下週六,在京市國賓館,他的未婚妻是何瀟瀟。”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黎梔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雖然她早有心理準備,顧星聞遲早會有別的女人,而她自己也已經嫁給了霍靖舟,但此刻聽到這個訊息,心中還是湧起心痛和難過,是失落夾雜疼痛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梔梔?”黎婞在電話那頭輕聲喚她,“你還好嗎?”
黎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沒事。何瀟瀟......是他那個大院裡一起長大的何小姐嗎?”
“對,就是她。”黎婞說,“其實何瀟瀟喜歡顧星聞很多年了,她爺爺是A省前任省委書記。這門婚事,對顧叔叔的仕途會有幫助。你……別怪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政治聯姻啊!”黎梔笑了笑。她和霍靖舟是商業聯姻,顧星聞和何瀟瀟是政治聯姻。他們這一代都逃不開被家族利益綁架的命運。
“下週六,我會飛京市參加他的訂婚儀式,”黎婞繼續說,“我幫你送份禮物,你就別去了。你也結婚了,他訂婚也是遲早的事,別難過......”
“好。”黎梔的聲音很輕,“姐,幫我送份大禮,替我祝他幸福!那幾天正好是我畢業音樂會的時間,我就不去了。”
掛了電話,黎梔握著手機,呆呆地坐在書房裡。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得她的眼睛有點花。窗外傳來梧桐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偶爾還有鳥鳴聲,但這些聲音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模糊而不真實。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十七歲那年夏天在京大校園的初見,他溫潤的笑容;十八歲生日時他送的第一把定製小提琴;二十歲時他為她在寧城辦的小型音樂會;還有......上次在京市酒店,他默默流淚,說可以做她的地下情人,只求她不要離開他……
五年啊!從十七歲到二十二歲,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五年,都有顧星聞的身影。他像哥哥一樣寵她,像朋友一樣懂她,像戀人一樣愛她。他們之間,有太多共同的記憶,太多無法割捨的情感。
但現在,他要訂婚了。以後還會結婚,和另一個女人,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他不再是她獨一無二的星聞哥哥,不會再把所有的寵愛專屬她一人……
光是想想,他會溫柔的牽起另一個女人的手,她就心痛得不能呼吸。
“顧星聞,這一次,是你拋棄了我……”她喃喃自語。
黎梔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陽光明媚,世界依舊運轉,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心碎而停止。
——只是為什麼還是,好難過,好想哭?
可她哭不出來。心中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她摸了摸眼底,沒有眼淚。
她在書房裡枯坐了整個下午。沒有練琴,沒有寫歌,沒有做任何事,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天色從明亮到昏暗,看著夕陽西下,直到暮色四合。
手機震動了好幾次,她都沒有看。直到晚上七點,霍靖舟的名字在螢幕上閃爍,她不想接的,可電話不依不饒,那架勢是非接不可。
“寶寶,要不要我來接你?”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而溫和。
黎梔握著手機,搖搖頭:“今天我想一個人待在梧桐裡公寓裡,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霍靖舟沉默了一會兒。他聽出了她聲音裡的難過和低落,猜到她應該已經知道了顧星聞要訂婚的事。
看來,她需要時間消化慢慢消化,這樣也好。
“好,”他最終妥協,聲音溫和,“那我明天來接你。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嗯。”黎梔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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