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何璐的電話後，肖寒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是經紀人發來的訊息：“朗坤那邊確認了，合同下週籤。這次多虧了何璐幫忙周旋。”他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璀璨如星。他的公寓在三十二樓，視野開闊，能看到大半個城市的輪廓。夜色把一切都柔化了，那些白天的喧囂、紛擾、焦慮，此刻都沉靜下來。
想起一個月前，接到《中國新歌聲》節目組電話的那個下午。
“肖寒老師，我們想邀請您擔任20進10的幫唱嘉賓。您看檔期方便嗎？”他當時正在準備新專輯，其即時間很緊。但節目組的導演是他認識多年的朋友，開口了，不好拒絕。
“行，我看看時間。”
掛了電話沒幾分鐘，何璐的電話就進來了。他愣了一下——何璐，他的前經紀人，也是把他從選秀舞臺上撈出來的伯樂。當年他剛出道，什麼都不懂，是何璐一手帶他，教他看合同，教他應對媒體，教他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
“有個事想來拜託你。”何璐開門見山，“杭城比賽，幫唱環節，如果讓你選人，能不能選黎梔？”
他想也沒想，回答：“何姐，沒問題的。”
何璐在電話那頭笑了：“謝了，肖寒。這女孩可是你忠實的粉絲，非常崇拜你，這一次聽說你要來幫唱，激動得不行。所以，我想幫她圓個夢。不過你放心，她絕不會拖你後腿，她唱歌也非常厲害，當然，她志在音樂，暫時是不會考慮進軍娛樂圈的。你帶帶她，就當是提攜後輩。”
“何姐開口，我一定盡力。”
他沒有多問，直接答應了。一來是何璐的面子，二來他聽過黎梔的歌。那次偶然在音樂平臺上刷到《江水謠》，點進去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聲音乾淨，唱功紮實，情感表達剋制而真誠——在這個浮躁的行業裡，難得。他還特意又去聽了她其它的歌，《燼雪》《雲涯寄》，竟然還都是原創，真的非常厲害了。
其實，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個女孩的實力。
那天他想，提攜這樣一個有潛力的後輩，也是一種榮幸，說不定她將來的成就會比他還大呢！
何璐還說：“這丫頭志在音樂，暫時不考慮進軍娛樂圈。”
他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何璐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志在音樂。
這四個字，讓他心裡動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也這樣想過。剛出道那會兒，他一心只想做最好的音樂，寫自己的歌，唱自己的故事。但這條路太難走了。
經紀公司要賺錢，市場要流量，粉絲要顏值。慢慢地，他開始接影視，上綜藝，接代言。一步，兩步，三步……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走到了一個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位置。影視歌三棲，頂流明星，年入過億。他擁有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偶爾會問自己：你多久沒好好寫過一首歌了？答案往往是沉默。
他欣賞那些還在堅持自己夢想的人。
後來，他簡單瞭解了一下她的背景。這不查不要緊，一查，還真吃了一驚。
黎梔，寧城黎氏集團二小姐。黎氏集團他還是有所耳聞的。寧城有名的企業。
她和霍靖舟的關係，是比賽過後他才知道的。這還多虧了何璐暗示和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否則，自己怎麼在娛樂圈消失都不知道。
比賽結束後，黎梔曾在後臺感謝他，女孩認真地說：“肖寒老師，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給我打電話。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當時是怎麼想的來著？
他笑意不達眼底的敷衍她，心想：你一個新人，就算家裡有點錢又怎樣？能幫到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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