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不要再寄了”，但這句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去吧。”顧星聞說，聲音依舊溫柔，“他在等著你出發。”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酒店大堂另一頭的霍靖舟。那個男人站在行李推車旁邊，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黎梔身上，表情冷得像冰山，但眼底的焦灼和不安，暴露了他所有的情緒。
這個男人，跟他一樣，對黎梔的感情不比他少。其實在這方面，他們是同一類人。
“星聞哥哥，再見……”
黎梔用盡力氣，說出這句話。
“去吧，再不走，他就要衝過來了。”
他笑了笑，笑容乾淨而溫暖，和從前每一次分別時一模一樣。
說完他轉身，帶著阮明，朝酒店的另一側走去。
他走得很快，步伐大而急促，像是在逃離。
黎梔目送他的背影，手裡的紙袋被她攥得變了形。
眼眶紅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紅的，她在極力忍耐，不讓自己哭出來，但眼淚已經湧到了眼眶邊緣，隨時都會掉下來。
顧星聞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步伐比剛才更快了。
阮明跟在他身後，看到他放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老闆剛才停下來那幾秒，是想回頭再看黎小姐一眼的。但他還是忍住了。
也許，如果回頭，他就走不了了。
霍靖舟站在行李推車旁邊，從黎梔走向顧星聞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她果真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他只看到他們的嘴巴張張合合，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
他看到顧星聞遞給她一個紙袋，她接了過去。
他看到她站在原地，目送顧星聞離開，背影單薄而孤獨。
他握緊了拳頭。心裡不好受。
其實他想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告訴她“別難過，你還有我”。
但他想，也許她此刻，更需要空間，安靜消化一會。
過了好一會，他走過去，步伐沉穩而堅定，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滾動，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在黎梔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強忍著的淚意，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割著。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他的手很大，很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裡。
“走吧。”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沒有質問，沒有責怪，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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