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倪靜接著說，“靖舟在商業上的敏銳度比他父親強。當年霍氏在地產上賺得盆滿缽滿，誰都不願意放手。你能在最高點的時候看到危機，果斷轉型，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霍靖舟難得露出謙遜的表情，“姑姑過獎了。”
黎梔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她不太懂這些商業上的事，但她聽懂了霍倪靜說的那句“霍氏的地產板塊已經逐步收縮，資金轉向新能源和人工智慧”。她在心裡默默地想，霍靖舟是超人麼，難怪這麼有錢。
吃過午飯後，霍念恩拉著黎梔去花園裡消食，任子文跟在後面。老宅的花園比棲雲別墅的大得多，有假山有池塘有九曲迴廊。池塘裡養著錦鯉，紅的白的金的，在碧綠的水草間游來游去。
霍念恩趴在欄杆上往池子裡扔魚食，錦鯉們爭先恐後地湧過來，嘴巴一張一合的。她一邊扔一邊自言自語，“這條紅色的最胖，每次都是它吃最多。”
黎梔坐在她身旁，看她餵魚。下午的花園，陽光很好，暖暖的照在身上，桂花的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嫂子。”霍念恩忽然轉過頭看著她，“你的小提琴還拉嗎？有機會的話，我的鋼琴和你的小提琴能合作一曲嗎。”
黎梔點頭，“好啊，等你準備好了，我們一起錄一首歌。”
任子文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表情依舊冷冷淡淡的。但他的目光不時地落在黎梔身上。他走過來在黎梔旁邊站定，沉默了片刻開口了。
“表嫂，我聽說你寫了很多原創歌曲，《歸途》是其中之一。編曲也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他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黎梔有些意外地看著任子文。從昨天到今天這位表弟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現在他主動開口問她關於音樂的問題，她有些驚訝。“是我寫的。編曲也是我自己，當然也有團隊的協助。”
“你在用什麼宿主軟體？我也編過程式。”
黎梔的眼睛亮了一下，“Logic Pro。”任子文的眼睛也微微亮了一下。“我也用 Logic。”
兩個人從宿主軟體聊到外掛，從外掛聊到合成器，從合成器聊到 DI 編曲，從編曲聊到音樂製作的流程。
任子文說話的時候表情雖然沒什麼大的起伏，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眼睛也亮晶晶的。
黎梔發現這位表弟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冷，只是慢熱。聊到感興趣的話題，他的話就會多起來，像冰凍的河流也會在春天有解凍的時候。她很珍惜這份難得的熱絡，認認真真地和他交流。
霍靖舟站在正廳門口，看著花園裡的這一幕。黎梔正在和任子文說話，任子文的表情雖然還是清冷的，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種亮光他可太熟悉了，和他第一次看黎梔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他告訴自己，表弟不可能對自己的表嫂有什麼想法。但他心裡還是湧起一股酸澀的、不可理喻的情緒。
霍倪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花園裡的三個人，嘴角揚起。“子文從小不愛說話，對誰都不親近。沒想到跟梔梔倒是談得來，他今天跟梔梔說的話，比過去一個月跟我說的都多。”
霍靖舟低頭看了一眼姑姑。霍倪靜看著他那一閃而過的微妙表情，笑意更深了。“靖舟，你不會連自己表弟的醋也吃吧？”
霍靖舟被姑姑這句話戳中了心事，難得露出幾分窘迫，“沒有。”
霍倪靜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也沒關係。這說明你在乎她，梔梔很好。你要好好珍惜。”
下午四點，霍倪靜和任子文要走了。他們今晚的航班飛海城，任子文明天還要上課。黎梔和霍靖舟送他們去機場，霍念恩也想去被霍文淵攔住了，“你哥哥嫂嫂送就行了，你去當什麼電燈泡？”
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霍念恩撅著嘴目送嫂子的車消失在老宅大門口。
去機場的路上任子文坐在後座，霍倪靜坐在副駕駛。黎梔開車霍靖舟坐在她旁邊。任子文的目光不時地從後視鏡裡看黎梔一眼。
霍倪靜看著兒子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子文，你是不是想加你表嫂的微信？”
任子文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他沒有否認。“嗯。”霍倪靜轉頭對黎梔說，“梔梔，你加一下子文，以後他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你。”
黎梔趁著紅燈轉頭對後座說，“子文，你掃我。”任子文拿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把備註改成了“梔梔姐”，不是“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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