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鈺清拉著霍倪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滿是欣賞，
“這閨女長得真俊，像她爸。”
霍振國在旁邊聽到，嘴角翹得老高。黎婔雲也走了過來，和霍倪靜握手寒暄。兩個女人都是事業型的，一個是黎氏集團的董事長，一個是海城住建廳的副廳長，聊了幾句就發現彼此在很多問題上的看法出奇地一致。霍倪靜對黎婔雲的好感度直線上升，拉著她的手說，“親家母，以後來海城一定來找我。”黎婔雲笑著應下。
趙景行和趙文笙站在不遠處，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過來打招呼。趙景行深藍色的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平穩而剋制。趙文笙站在他身邊，比他高半個頭，氣質溫和而內斂。
霍文淵看到了他們，主動走了過去。“趙總，歡迎歡迎。”他伸出手，和趙景行握了握。兩個人在商場上打過幾次交道，不算熟，但彼此尊重。霍家雖然是江洲四大家族之首，但趙家在江洲的根基同樣深厚，兩家的業務有重疊也有互補，一直保持著體面的距離。
“文淵兄，恭喜恭喜。”趙景行的聲音真誠，目光越過霍文淵落在黎梔身上。她正站在霍靖舟旁邊，和霍倪靜說著什麼，紅色的中式禮服在燈光下格外醒目。他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熱，那是他的女兒，長得真美，像她媽也像自己。
黎正庭和吳鈺清也走了過來。趙景行看到兩位老人，表情明顯地緊張了一些，微微欠身，“爸，媽。”
他的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個稱呼從他嘴裡叫出來，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稱呼過黎正庭和吳鈺清了，上次這樣叫還是二十多年前，他和黎婔雲還沒有離婚的時候。
黎正庭看了一眼趙景行，沉默片刻。這個曾經的女婿，讓他女兒傷透了心的男人，此刻站在他面前，頭髮已經有些白了，眼角有了皺紋，不再是當年那個風流倜儻的年輕人。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也沖淡了很多東西。
“景行來了，”黎正庭沉聲說道，帶著長者對晚輩的寬容，“這些年，身體還好吧？”
“好，好，挺好的。”趙景行連連點頭，聲音有些發抖，“您身體也還好吧，我看您精神很好。”
他轉頭看向吳鈺清，又叫了一聲“媽”。吳鈺清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溫和，“景行啊，你也老了。”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趙景行的眼眶微熱。是啊，他也老了！
趙景行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溼意逼了回去。
趙文笙站在父親身後，等父親和黎家長輩寒暄完，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外公，外婆，我是文笙。”他的聲音溫和而恭敬。
黎正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這個孩子長得不像趙景行，像他媽媽，五官倒是端正，氣質內斂而沉穩。看上去倒是沒有長歪。
“文笙啊，好久不見。”黎正庭拍了拍他的肩膀。
吳鈺清拉著趙文笙的手，“這孩子長得不錯，跟他媽媽像。”
趙文笙的眼眶微微泛紅，黎家人沒有對他冷臉相向，也沒有半句對他媽媽的諷刺，果然，百年世家的黎家，讓他看到了書香門第的好教養。見慣豪門內部爾虞我詐，兵戎相見的場面，黎家確實是難得的清流世家。所以才能培養出，如此出色的兩位妹妹。
趙文笙內心情緒翻湧，但他控制得很好，嘴角依然掛著一抹得體的笑，沒有被任何人看出來。
黎婞和黎梔站在一旁。
黎婞的表情平靜而從容，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黎梔的表情也很平靜，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動了動。黎婞伸出手握住了妹妹的手，輕輕捏了捏。黎梔偏過頭看著姐姐，黎婞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某處，黎梔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姐妹倆手牽手上前打招呼。
趙景行看著兩個女兒，嘴唇微微發抖，他想說的話很多——
但此刻卻艱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當年離婚的時候，雖然是黎斐雲堅持要他放棄撫養權，但是，他的確簽字同意了。那從此兩個女兒就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了。
是他放棄了，所以他就沒有資格，要求她們叫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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