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蘇小姐，你真的不必記恨我。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黎梔的目光從蘇眉臉上移到常樂雲臉上，又從常樂雲臉上移回蘇眉臉上。
“蘇小姐，你朋友的所作所為固然可恨，但你想必多少是知情的吧？你不但沒有阻止，甚至默許，你選擇了縱容和隔岸觀火。蘇小姐，其實你也是幫兇。”
蘇眉氣得差點站起來。她的手撐在桌面上，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身體微微前傾。她的嘴唇在發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她今天的目的，不過是陪常樂雲過來看場戲，沒想到這戲裡居然還有她戲份。真是日了狗了！她簡直想破口大罵。
可這是在公共場合，周圍還有其他客人，蘇眉最後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失態，世家的教養告訴她，必須忍耐。
黎梔靜靜地看著蘇眉臉上精彩的變化——憤怒、隱忍、不甘。她等了一會兒，確認蘇眉不會拍桌子站起來，才微微一笑。
“好了，常小姐。”
黎梔打算再加一把火。她又轉向常樂雲，“你的道歉我已經收到了。我原諒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到了霍靖舟的要求。我們之間的恩怨已經了結了。往後希望你好自為之，多長點腦子，不要被人莫名其妙當了槍使。”
說著，她拿起手包站起身，“飯我就不吃了。想必兩位好閨蜜相見，有很多話想說。祝你們用餐愉快。”
說完，她轉身離開。杏色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搖動，姿態從容，走路的姿勢顯得格外好看。
經過左側靠窗的那一桌時，她的目光再次與何穆晟的目光碰撞。她朝他微笑點頭，他也禮貌回點。然後她走出了餐廳的大門。
黎梔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餐廳裡恢復了安靜。小提琴手在角落裡拉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輕柔而憂傷。
常樂雲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桌面上的水漬，那是黎梔的水杯留下來的。一個淺淺的、圓圓的印記，正在慢慢蒸發變小，再過幾分鐘就會徹底消失。
蘇眉的臉上沒有笑容，只剩下了疲憊和冷漠。
“蘇眉。”常樂雲叫了一聲。
蘇眉沒有應她。
“我真沒有那個意思，我對霍總就是——”
“就是什麼？”蘇眉的聲音很輕，但很冷，“就是喜歡？就是肖想？就是你以為沒有黎梔你就有機會？”
蘇眉看著常樂雲的眼睛，目光裡沒有了以前的溫和親近。常樂雲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蘇眉沒有給她機會。
“常樂雲，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常樂雲愣了一下，“七八年了吧。”
“對，八年了。樂雲，黎梔說得對，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對霍靖舟的心思。”
常樂雲詫異的看著她。
“我覺得自己既然得不到，不妨讓你去試一試，所以，你的所作所為，我的確沒有阻止。你以為你比我強嗎？結果，你跌的跟頭比我還慘！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一樣也得不到。”
“蘇眉，我一直在為你打抱不平，才針對黎梔，你居然就是這麼想我的？我剛才那麼說，不過是為了讓黎梔別記恨你，你居然相信了她的話？”常樂雲不可思議看著蘇眉。
“你為我打抱不平？難道剛才你所說的話不是事實嗎？常樂雲，別再說，你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我，你就是為了你自己！我可沒有把你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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