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小年,趁刑焱不在,李晃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回恩慈。白晏陪他買完年貨,他先趕回刑焱父親家,提前給白敘之拜了年,之後馬不停蹄地往福利院趕。
到的時候,恰好看見兩輛貨車停在院裡,幾名工作人員正忙著卸貨。外頭天寒地凍,冷風嗖嗖地刮,孩子們卻個個興高采烈,一窩蜂跟著往樓裡搬東西。零食禮包、新衣服、各類讀物、電子產品、新書包和文具用品、兒童營養補劑、各式玩具,什麼都有。
就連給老院長的補品都一箱接著一箱,會計周姨和護工、食堂阿姨們的年貨也都備齊了,護膚品,日用品,考慮得面面俱到。給任繼安準備的是茶葉配整套茶具,程時收到的則是一塊名錶。
李晃這才從白晏口中聽說,全是刑焱以他的名義,給福利院所有人置辦的年貨。
“小晃哥,幫我謝謝你家寶寶。”程時戴著新手錶在他眼前晃了晃,“眼光真不錯,是我喜歡的款。”
“啊,哦哦,好!”李晃哪見過這種陣仗,整個人還蒙著。
任繼安走上前,餘光掠過院門口一側,面上帶笑:“小晃,今天怎麼過來了?”
“任哥!”李晃忙說,“今天小年,我給孩子們買了點東西,好像多餘了,刑焱他也沒跟我說。”
天色漸暗,任繼安知道李晃藏著心事,但無意挑明。陳年舊事一旦掀開,風險便隨之而來,若催眠壓制徹底失效,喚醒赤隼的那些痛苦碎片,反倒棘手。
“到我辦公室裡坐坐,”任繼安順勢邀請白晏,“白總也來喝杯茶吧。”
白晏微微頷首:“那就叨擾了。”
程時陪著孩子們搬東西,忙前忙後跟老鷹趕小雞似的。李晃掏出手機給刑焱發訊息,老老實實報備行蹤,免得回去後醋缸子跟他鬧彆扭。
院門口悄無聲息地露出一雙陰狠的眼睛。任繼安常年遊走生死邊緣,職業殺手的敏銳早已刻進本能。他不動聲色,佯裝一無所覺,護在李晃身後,一同上了樓。
天一黑,刑焱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白晏喝完一杯茶,便帶著李晃起身告辭。
李晃帶上辦公室門時,回頭望了任哥一眼,有話堵在嘴邊快憋死他了。今天又白跑一趟,他不是沒想過給蔣伯伯打電話,奈何身邊有塊狗皮膏藥。也想過託程時用暗語捎幾句話,程時卻說任哥回來後一直忙著打理恩慈的大小事務。
眼下只能等到除夕再說了。
恩慈福利院門口。
有夜色打掩護,貓在樹根後的刑恩,等那輛車徹底駛出視野,才縮了縮凍僵的脖子,來回跺著腳,嘴裡罵罵咧咧,總算揚眉吐氣了一回。
“阿嚏!”他用力吸了下鼻子,笑得得意,“呵呵……操,總算讓老子逮著把柄了。”
他要回刑家立功,這樣就不用嫁給那頭老畜生了。前天家宴上對方當眾摸他屁股,後來在衛生間又被那老畜生的兒子按著強吻,給他噁心得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刑恩其實稀裡糊塗的,壓根不管恩慈福利院這幫人誰是誰,反正都跟刑焱有關就對了。只要把發現的可疑點帶回去,添油加醋隨便說一通,應該能向刑峰要一筆錢。拿到錢他就脫離刑家,遠走高飛,離開這個鬼地方。
從沒吃過這種苦頭,他凍得受不了,蹲下來靠著樹根,著急給刑峰打電話,打算先把報酬談妥,低於五千萬免談。號碼剛撥出去,一道黑影忽然遮住路燈,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手機瞬間被抽走。
刑恩猛地抬頭,眼前立著個高大男人,他認得,是不久前跟白晏搭話的那個。對方自上而下地打量他,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讓他渾身發僵。
他騰地站起來甩出氣勢,惡聲惡氣道:“你他媽找死?手機還我!”
任繼安垂眼掃了下螢幕,隨手掐斷尚未接通的電話,盯著身前只到他肩頭的Oga:“你知道了什麼?”
“關你吊事?”刑恩破口臭罵,“趕緊把手機還我,知道我是誰麼?老子是刑家——”
話沒說完,頭皮驟然一緊,被對方拽著頭髮連帶整個人都往上一提,他當場失聲痛叫:“啊——”
看著漂亮精緻的臉蛋痛到扭曲,任繼安稍稍鬆了力道,給這自作聰明的蠢貨留了開口的餘地:“我問你知道了什麼。”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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