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亡命之徒,什麼時候用過行李箱這種東西?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回來,簡直他媽瘋了!
程時箭步衝到對方面前,壓著聲音急罵:“你他媽瘋了?現在回恩慈做什麼?”
“這麼不歡迎我?”任繼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老院長年紀大了,我回來接管福利院。”
程時怔住了,眼前這位氣質出眾、俊朗帶笑的男人哪裡是任繼安啊,倒像是來捐款的權貴……他輕聲追問:“你要暴露身份?你個瘋子。”
“該怎麼說話還用我教?”任繼安將行李箱交給程時,“老院長是我養父,這叫子承父業。”
“……”
程時當然知道,任繼安作為普通人的身份很安全,外界沒人知曉白澤便是他。可身份一旦暴露,就相當於他放棄了這層保護,從此將自己置於險境。
這是徹底斬斷了所有退路。
任繼安為了赤隼,竟然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管不了這個瘋子,程時白他一眼:“我該鞠躬說,歡迎下一任院長?”
“鞠躬就免了。”任繼安鬆了下領帶,“還挺勒脖子。”
程時無語:“……勒死你算了。”
第66章 落葉歸根
恩慈福利院規模不大, 佔地不足千平。院內共有兩棟樓,一間用作食堂的平房,外加一處供孩子們活動的小操場。
其中一棟四層老樓年代久遠, 沒有電梯, 第四層基本空置。孩子們的宿舍、教室、活動室, 以及護工和教職工的辦公、生活區域, 都集中在樓下三層。
緊鄰老樓的是兩層行政樓, 一樓為倉庫, 二樓是老院長和會計的辦公室兼宿舍,還留有兩間空房,從前是任繼安和李晃兄弟二人的住處。
蔣學民得知任繼安要回來, 頭一天便囑咐會計周玉芬, 把行政樓那間空房收拾乾淨,鋪好被褥。他激動地下樓,久別重逢,緊緊握住任繼安的手:“小任啊, 你回來了……”
這一聲“回來”, 哪裡是尋常的回家, 是落葉終於歸根。
任繼安扶穩老院長,望著鬢角染白、蒼老許多的長輩,昔日總喚“蔣伯伯”,如今坦然改口,喊出一聲“爸”, 眉眼帶笑:“我回來了。”
蔣學民動容, 一雙老眼逐漸溼潤。
一旁的周玉芬低頭抹了抹眼角。二十五歲那年丈夫病逝, 她來到恩慈做義工, 就此留了下來。一晃二十二個年頭, 她幾乎是看著真正的李晃長大,也格外心疼這對命苦的兄弟倆。
“回來就好……”蔣學民拍了拍任繼安的手,“我一早就讓食堂備了菜,中午做你愛吃的冬筍燒肉。”
任繼安笑道:“還真是好久沒吃冬筍了。”
程時瞧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任繼安回來究竟是好是壞。倘若真相能永遠隱瞞,那一定是好的吧?至少往後,他不用再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能為自己而活。
老院長前些日子受寒住院,剛出院沒兩天。任繼安先扶蔣學民回二樓宿舍休息,又交代程時在院長辦公室等著,自己去了趟老樓的活動室。
他立在後門那兒,默默觀察孩子們,目光久久停在五歲的小虎和六歲的阿飛身上。這兩個小傢伙是他同伴留下的遺孤,也算是他的乾兒子。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轉身回了院長辦公室。
“行李箱給你放房間了。”程時上下打量著任繼安,儘管帥得惹眼,卻讓他異常陌生,“你這副樣子,也太正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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