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車裡沉默得壓抑。
李晃也欠白晏一聲對不起,千頭萬緒,難以說出口。他餘光掃過中控螢幕,時間顯示十一點,必須儘快脫身。刑焱特意叫來白晏,只可能是為了監視他,想在白晏眼皮子底下逃走,並非易事。
至於為什麼偏偏叫白晏過來……刑焱大概是要去恩慈福利院找任繼安。
手機還在刑焱那兒,李晃心急如焚,望著窗外街景盤算如何傳信。好在老天眷顧,車駛進小區停到單元樓前時,他看見了程時。對方突然出現在這裡,一定有什麼情況。
李晃剛準備下車,就被刑焱伸手擋住。
刑焱尋了個由頭讓白晏先下車去招呼,待白晏關上車門,車裡只剩他們兩人,他才側過頭,低聲質問李晃:“揹著我耍了什麼手段?”
“沒有。”李晃簡短回道。
“來得倒是湊巧。”刑焱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私底下提前串通好了?這個Beta是什麼身份?”
“……”
李晃這會兒發現,失憶確實是個好藉口。他寧願自己沒有找回作為“李晃”的記憶,至少還能編得像樣一點。
“他一個Beta,沒有別的身份,只是我任哥在國外工作時結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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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時一週前便接到任繼安的吩咐,抽空來李晃住處一趟,重點是留意對面那棟樓,三樓陽臺似乎已經沒人監視了。眼見只有白晏下車,他望向那輛黑色越野車,客氣問道:“白總,我小晃哥在車裡嗎?”
白晏一大早就收到刑焱的訊息,今天得盯住李晃。在醫院地庫注意到李晃那根傷指,他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何況程時這一齣現,更是疑點重重。
“他剛做完孕檢回來,早上起得太早,在車裡睡著了。”白晏問,“找他有急事?我可以替你轉告。”
但凡李晃沒恢復赤隼的記憶,程時此刻或許打個哈哈就走人了。可見不到人,他眼皮一跳,莫名不安。他遠沒有任繼安那般沉得住氣,轉瞬想出一套說辭來。
“昨天在食堂,小晃哥還誇我燉的菌菇湯好喝。他孕吐一直沒好轉,難得有胃口,我瞧著他好像瘦了,特地過來想再給他燉一鍋。”
“不用麻煩程助理。”白晏婉拒道,“菌湯食譜發我,我來做吧。”
“……”程時反倒愈發不安。
車裡,刑焱直接把李晃整個人撈過來按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圈緊,低聲命令:“閉眼,別讓我抓到小動作。”
唯一的出路也被刑焱堵死,李晃只能順從閉上眼,很快聽見車窗緩緩降下,外頭傳來程時輕聲的問候。他心裡急瘋了,多想給程時遞個訊號,讓他趕緊去通知任繼安脫身。
可恩慈福利院……院裡那群孩子該怎麼辦?
見李晃靠在刑焱懷裡安穩地睡著,程時剛安下心,猛地注意到李晃那耳廓極輕地動了兩下。若不是他盯得夠細,再加上常年磨練出的敏銳眼力,根本不可能察覺這麼細微的動靜。
把菌湯食譜發給白晏後,他沒再多逗留,匆匆趕回恩慈福利院。
一見到任繼安,程時著急問:“你弟能自主控制耳朵動起來嗎?”
任繼安沒有回答,只道:“先說情況。”
程時立刻彙報:“對面那棟樓不確定還有沒有人在盯,可能因為刑焱在,暫時撤走了。我十點半到的,打電話給小晃哥,沒人接,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十一點一刻等到白晏的車,他下車應付我,說你弟剛做完孕檢,早上醒得早,在車裡睡著了。刑焱還降下車窗給我看,我認為他在試探我,正好看見你弟耳朵動了兩下,就擔心他根本沒睡。”
任繼安聽完,神色陡然嚴肅,低聲吩咐:“計劃有變,你在恩慈守著,我現在動身送刑恩回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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