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總,”李晃忍不住出聲,“我睡不著,想起來。”
“刑焱說你睡眠時間太少,要好好休息。”白晏勸他,“就在床上躺著吧,我放點助眠音樂給你聽?”
李晃早已想好說辭,趕緊說:“我今天日記還沒寫,後天就是情人節了,好多事沒準備。你能幫我查查附近的花店嗎?我跟刑焱是鬧了點不愉快,可我還是打算向他求婚,不然孩子也沒個完整的家,很可憐。”
白晏道:“花店可以幫你查,別的事留到明天再準備,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說來說去,就是不能下床,似乎只要腳一沾地,白晏就會認定他要跑。李晃只好作罷,從床上坐起來,開啟燈,請白晏幫他去書桌抽屜裡拿日記本和筆。他坐在床上寫,寫完就休息,這才得到批准。
“注意左手的傷。”白晏提醒道。
“嗯。”李晃豎起枕頭墊在後背靠著,盤起腿當桌子,將筆記本攤開搭在上面,在新的一頁寫上日期和天氣,便陷入沉思。
說是告別信,太矯情了。他跟刑焱之間,還告什麼別?遺書更談不上,這是一封會惹刑焱生氣的懺悔信。明知道不該寫,可他心底最深處,有話想對刑焱說。
怕一旁的白晏瞥見內容,李晃也不敢寫得太多,時間久了反而引人懷疑。他其實有一肚子話想對刑焱說,卻又清醒明白,自己一句都不配說。
他轉頭請求:“白總,能不能把我那羽絨服幫我披在身上?屋裡有點涼。”
白晏起身拿過李晃的羽絨服,上前替他披好,目光不經意掃過日記本。本上記著今天的日期與天氣,左邊一頁是昨天的日記,流水賬似的碎碎念,文字樸實。
有了羽絨服的遮擋,李晃放心了些,咬著筆頭開始醞釀。字數得控制在一百字以內,算了,三百字吧。多寫幾句,以後也沒機會再跟刑焱說話了。
就算到時候會惹刑焱大發雷霆,他也不管了,總不能再跟個死人計較。
再次落筆,他開頭寫下的名字,是“刑鈺”。
……
寫完日記,李晃低著頭平復了一會兒情緒,才合上本子,連筆一塊兒交給白晏,請他放回抽屜。他相信白晏不會隨意翻別人的隱私,哪怕真看了也沒什麼,他欠白晏的,一樣這輩子都還不清。
等白晏收進抽屜,李晃躺下來,閉著眼等一個脫身的機會,只要短短幾秒就好。
他右手伸進被窩,摸上略顯累贅的孕肚,幸好還不太大,要是五六個月,就徹底被困住了。
-
刑焱一路疾馳,半小時便殺到恩慈福利院,徑直闖進院長辦公室,卻只看見程時一個人。
他沒廢話,直接道:“我找任繼安。”
程時坐在任繼安常坐的茶桌前,看著闖進來的刑焱,沒有起身相迎。任繼安前腳剛走,刑焱後腳就追來,若是早到片刻,局面會不會還有轉機……
任繼安走得決絕,顯然早就做好身份暴露的準備。程時在辦公室裡枯坐的這段時間,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從前,他說不清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把那人視作生命裡最信賴的依靠。說愛太膚淺,是像親人一般的存在,儘管他從沒體會過真正的親情,可他就是這樣認為的,他希望任繼安好好活著。
“他不在。”程時回道。
刑焱眉頭一擰:“真不湊巧。”
“可不是麼,真不湊巧。”程時也不兜圈子,起身說,“任院長離開前留了話讓我轉告你,別動小晃哥一根手指。等他回來,他會親自找你。”
昨晚就有過猜測,刑焱此刻倒不算意外:“他是白澤。”用的陳述句,而非疑問。
程時不清楚當年綁架案的完整內幕,卻記得老院長說過的話,任繼安不會傷害孩子。正如十一年前,任繼安除掉他養父時,留了他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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