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總,你這夜襲寡婦村呢?”程時無語。
白晏沒攔住,只站在門口提醒了句“別搗亂”,轉身回屋等小莫。
“世界末日了?”刑焱掃過程時手裡那兩大兜子東西,“囤這麼多貨。”
“……”程時掂了掂袋子,“這多嗎?就一些生活用品和明天的食材。”他記著任繼安的交代,接著說,“我很擔心小晃哥,今晚才決定住下來。刑總要是有訊息,麻煩第一時間告訴我。”
刑焱直覺有哪兒不對勁,在客廳踱了一圈。小區裡找不到目擊者,外圍全部路段監控都沒拍到李晃的蹤跡,陸乾帶人在北城大範圍搜尋,整整一下午到此刻,一無所獲。
他踱到次臥門口站定,轉頭問程時:“任繼安聯絡過你?”
“對,我把小晃哥的情況都跟他說了。”說到這兒,程時索性打聽,“刑總,去年我就聽小晃哥提過,你很依賴他的資訊素,聞不到還犯病。我能問一下,你是不是對他資訊素成癮了?”
刑焱盯著程時,沒回答。
地下室入口就在次臥,程時捏了把汗,趕緊道:“我知道你很著急,可小晃哥就算不是當年那個赤隼,也和綁架案有關。他手是你弄傷的吧?你心裡不可能不恨他。我希望你先冷靜,等任繼安回來再說。”
“我看著不冷靜?”刑焱問。
“我就是提個醒,別再把床掀翻了。”程時拿出掛麵,“我打算煮點面吃,刑總也來一碗?”
任繼安還在刑家周旋,刑焱被對方打成“添亂分子”,早壓著不少火,程時這邊也問不出半點線索。他直接走人,回了自己溫馨的愛巢,見小莫已經趕到,從行李箱裡拿出那疊研究資料。
經小莫講解,白晏總算了解整件事的全貌,以及刑焱是怎麼確認李晃就是赤隼的。
那位巴克醫生的書房裡雖然沒有實驗相關資料,卻擺著文房四寶,宣紙上全是他練習的漢字。據巴克的妻子說,丈夫離家很久後第一次回來,便痴迷上了中文。
宣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青狼”二字,夾雜著“我愛你”等漢字。小莫當時推測,L很可能是“狼”的首字母,由此懷疑巴克是雙性戀,他迷戀L。S和L應該認識,如果赤隼真的是李晃,當年能順利脫身,背後多半有巴克暗中相助。
之後小莫果然在書架的書裡翻出了一封手寫的俄文情書,巴克已有妻兒,愛得挺瘋狂,偏偏青狼眼裡只有赤隼。情書裡簡單幾筆描出赤隼的模樣:濃眉大眼,那副皮囊簡直像個娘們兒。巴克不明白自己哪裡輸給那個東方男人,他多麼有才華,將來還會聞名全世界。末尾更是留下扭曲的佔有慾,聲稱要改造青狼的生殖腔,為他生孩子。
“青狼”這個代號,風格和貔貅組織成員高度相似。刑焱昨晚猜測過,對方可能是組織里尚未公開的新人。打給李晃的三通境外虛擬來電,除去白澤,也有可能是青狼,這傻子以前或許和對方有過一段感情。
痛苦,怨恨,猜忌,嫉妒,種種負面情緒,與刻進骨髓裡的佔有慾死死纏住,一層層壓垮他,最終逼得刑焱失控,掐住了李晃的脖子。他其實沒有十成把握確認李晃就是赤隼,心裡在等他否認。可他的寶貝,就那麼默認了,對他說了一句又一句對不起……
全部交代完,小莫道:“當年那場爆炸對外宣稱無人生還,可赤隼活了下來,不確定青狼是死是活。”
刑焱將研究資料遞給白晏,問小莫,是否記得他父親生前的人脈圈裡,有一位姓顏的軍火販子,比刑松賢長几歲。
“有點印象,不記得全名。”小莫身為刑鶴的養子,許多年前見過對方一回,當時那人約莫六十歲。
刑焱開口,他正是從秦叔口中得知,貔貅組織的首領已死,但怎麼死的,父親當年沒有透露。六年前那場直升機事故,除了確認是他父親的殘骸,現場還有幾塊身份不明的碎片,此後就再沒有那個軍火販子的訊息了。
白晏問:“那軍火販子是貔貅組織的首領?”
刑焱道:“我懷疑是。李晃真名叫顏冬,跟著他養父姓。至於是不是,得問白澤,等姓任的回來再說。”
說完,刑焱囑咐小莫,明天抽空找秦叔再確認一下,看看他父親當年是否還留下別的線索。儘管查清真相也改變不了什麼,人死不能復生,只是他多年執念難消,總得給自己一個交代。
見表弟忽然起身,白晏又問:“幹什麼去?”
刑焱:“回房看日記。”
“……”白晏懶得再勸,只說了一句,“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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