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大爺的。”刑恩才罵出聲,樓下就傳來一聲重響。
知道刑焱要來,任繼安快步下了樓。刑恩連忙跟上,到下樓一看,廳裡的茶几已經被掀翻在地,刑焱就站在一旁,身上被潑了茶水,茶葉碎黏在西裝上。刑卓手裡舉著一把槍,槍口直直對準刑焱的眉心。
刑恩當場嚇住,縮到任繼安身後瑟瑟發抖,生怕那把槍下一秒抵到自己頭上。
“二哥,別衝動——!”
刑雅及時趕回,迅速上前攔住情緒激動的刑卓,按下他舉槍的胳膊,勸道:“別讓父親走得不安心,爺爺還在外面,快把槍收起來。”
“打那麼多電話催我,”刑焱拍掉身上的茶葉碎,抬眼看向刑卓,“是來看你耍威風?”
“終於不裝了?”刑卓死死盯著刑焱,“別以為我不知道,刑鈺根本沒死,真正的繼承人是他。你們兄弟倆,真是佈下好大一場局。”
刑恩震驚地探出腦袋,合著自己是給刑鈺擋槍的?
“二哥,冷靜。”刑雅按住那把槍,又勸了一句。
刑卓沒有看她,依舊死死盯著刑焱:“爺爺來了又怎麼樣?我爸在醫院出的事,走得不明不白,今兒就是豁出命,我也得要個交代。”
“二哥敢這麼說,是有證據了?”刑焱目光一沉,“還是你心裡清楚,當年那場綁架案是怎麼回事?”
刑卓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沖動,可他沒辦法不衝動。素來行事謹慎的父親走得蹊蹺,常年帶在身邊的兩個保鏢不知所蹤,境外貔貅組織當年留給他父親的軍工廠,被秦茂提前帶人連根拔了,他大哥刑峰差點沒能趕回來。就連刑焱那個助理莫傾,年年收著他不少好處,結果吃裡扒外,兩頭賣命。
正僵持著,坐在輪椅上的刑老爺子被護工推進宅子,瞧見這一幕,怒斥刑卓混賬。
隨後趕來的刑峰,留意到弟弟藏在口袋裡的槍,上前揚手便是一巴掌:“自家人,胡鬧什麼?!”
“哥……”刑卓臉上瞬間浮出一個巴掌印,眼眶漲得通紅。從昨晚接到噩耗,再親眼看見父親遺體遭到肢解,他緩不過神。父親不過是去醫院探望爺爺,怎麼就突然天人相隔了?
刑峰轉向刑焱,開口緩和局面:“小焱,你大伯走得突然,我們都沒緩過來。你二哥情緒失控,體諒一下。”
“能理解。”刑焱話鋒一轉,“不過我父親出意外的時候,有誰體諒過我?”
“你——”刑卓被刑峰一記眼神制止,硬忍了回去。
“還有刑鈺。”刑焱目光掠過刑峰、刑卓,最後落在輪椅上的刑德望身上,“他十四歲就走了,誰給過他一個交代?綁匪要贖金的那幾天,刑家又在做什麼?”
“小焱,當年的事兒爺爺跟你解釋。”刑德望擔心寶貝孫子出事,連忙開口。
“閉嘴!”刑焱壓抑著洶湧的情緒,“他走了快十四年,你現在知道要解釋了?”
他轉而看向刑雅,語氣稍稍平復:“三姐,麻煩你幫我倒杯熱茶。”
“好。”刑雅順勢招呼眾人,“大哥、二哥,都坐吧。”又轉頭朝樓梯那兒喊了一聲,“任院長,小恩,你們也過來坐,沒事兒了。”
刑恩不敢過去,這時候還不忘把戲演足,緊緊抱著人肉墊子的胳膊,小聲嘀咕:“老公,你幫我擋著點,價我不跟你開了,夠意思吧?”
“出息。”任繼安直接攬住Oga,帶了過去。
廳裡氣氛沉重。
刑雅見保姆從房裡出來,多半是安撫好那對母女了,便吩咐她去燒茶,自己先端了一杯送給刑焱:“有點燙,晾會兒再喝。”
刑焱接過熱茶的下一瞬,徑直往刑卓臉上一潑。滾燙的茶水澆了滿臉,濺進眼睛裡,刑卓硬生生壓回去的情緒徹底失控,理智蕩然無存,他眯著劇痛的血紅雙眼,當場拔槍,扣動扳機,腦子裡只剩滔天殺意,殺一個夠本,無論如何也要扶大哥穩住刑家,告慰亡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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