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裝甲運兵車上，克里斯蒂娜緊緊握著手中的列兵步槍，目光直視著對面的潘多拉。悶熱的車廂內沒有空調，穿著半身護甲與厚實的軍衣，騎士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運兵車在崎嶇的山路中行進，高玫少尉將頭髮緊緊盤起，悶熱的半封閉頭盔扣在頭頂，臉色呈現出不健康的漲紅。
帝國的裝甲運兵車內空間並不寬裕，左右兩側各有一個橫排座椅，幾人就這麼湊著擠坐。好在只有五個人，正常情況，這運兵車只有超載的時候，沒有這般寬鬆的時刻。
據說，帝國曾經有個笑話，有的時候，精銳士兵會讓炮灰坐裝甲運兵車，自己去坐透風的卡車。因為往往還不等到目的地，運兵車就足夠把人悶得背過氣去。
也不是沒有人想要改進，但改進需要軍需處批准，而軍需處仰仗著各位軍火商們高抬貴手，而在如今幾乎沒競爭的市場上開發新款裝甲運兵車，全然是給瞎子演戲。
所以，帝國之眼能採購到的裝甲運兵車，也只能是這種棺材。
潘多拉小姐沒有急著扣上頭盔，而是抱著那半封閉頭盔眯著眼打瞌睡。她需要休息，不能把體力浪費在緊張或其他多餘的地方。
“修女小姐，您還好嗎？”克里斯蒂娜低聲詢問向身邊的瑪莉亞，這位一直被高壓訓練折磨得精神恍惚的少女，此刻只能吃力地抓住自己的步槍，貼著車內壁打晃。
修女莞爾一笑，雙手合十低下頭去：“騎士小姐，我會為您和男爵大人祈禱的。”
克里斯蒂娜很想問，日日祈禱，夜夜祈禱，到底能禱出來點啥，但她此刻已經無心詢問。眼神不住地看向那側身休息的潘多拉，那白色的齊肩發垂在兩頰，像是白色的狐狸在蜷縮在雪地裡呼呼大睡。
騎士不安地踢踏著車板，目光飄忽不定地看向射擊孔。
“需要些安定藥嗎？”坐在潘多拉身邊的獵犬遞上藥瓶，“我感覺你要吐了。”
克里斯蒂娜看著奧莉薇婭中士那略顯驕傲的神色，明白這是老兵在戲弄新兵缺乏經驗的舉措。雖然在這些人裡，克里斯蒂娜的服役時長絕對不算低，但地板級別的出身與文盲級別的受教育水平，還是會讓騎士時常被捉弄。
騎士搖了搖頭，輕輕推過獵犬遞來的藥瓶：“我只是不習慣坐車。適應下就好了。”
“你們不給配卡車嗎？”獵犬刨根問底地問道，彷彿一定要在騎士身上挖出些樂趣來，“按照道理說，衛戍軍團不應該有那麼寒酸。”
騎士聳了聳肩：“我一般都是坐摩托。”
裝甲運兵車內再次沉寂了下來，沒有人對話。畢竟從本質上講，這些人根本稱不上朋友，甚至連熟人都很勉強，不過是匆匆湊在一起的同事罷了。
還有兩個不是那麼自願，以及一個總是喝多，分不清自己是自願還是不自願。
“各位。”高玫少尉緩緩起身，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這次的任務，是魔女小隊第一次實戰。希望各位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騎士。”
被點到名的克里斯蒂娜無喜無悲，目光麻木地看著高玫。
“五天前，羅颯蘭男爵的事鬧得很大。”高玫少尉皺著眉頭，嚴厲地發出警告，“這件事，你也逃不脫干係。最近，波塞冬上校決定對你們進行嚴厲的懲處。”
克里斯蒂娜沒有像過去在衛戍軍團那樣，捱了批評便立正低頭，而是目光麻木地看著高玫，好像在看一臺喋喋不休的廣播機器。
“聽好了，克里斯蒂娜。”高玫俯下身，貼在騎士的眼前教訓道，“別找麻煩。現在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倘若這次任務順利，我會在波塞冬上校面前美言幾句的。”
如若不是知道，羅颯蘭男爵此時已經被植入前額葉控制器，連葵的復活實驗都很成功，克里斯蒂娜確信自己很有可能會聽從這虛幻的允諾。
即便軍官們的嘴就像狗嘴，從來吐不出象牙，也吐不出實話。但當你只是個卑微的列兵的時候，最好還是選擇相信。
“是的，我明白。”騎士緩緩低垂下頭顱，“我會替羅颯蘭男爵贖罪。”
高玫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葵的復活已經證明，這個隊伍過去不需要羅颯蘭，現在也不需要。
整個魔女小隊將會是帝國冉冉升起的新星，而這把擁有無限前景的武器，就攥在她，高玫的手中。或許在未來，她們會成為帝國之眼最為依仗的武器之一，像鬼魂般進入壕溝、城市，甚至宮殿，像鑰匙般開啟勝利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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