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颯蘭沒有回答,已經開始手癢的騎士想要開啟車門將波塞冬直接推出去,卻被潘多拉通過後視鏡看到,連忙擺手阻止,向李參謀開的吉普車指了指。那名忠誠的護衛的越野車,正緊咬著波塞冬上校的座駕,片刻不肯放鬆。
現在不行。潘多拉做了個無聲口型。傻(消音)村姑。
騎士小姐杏目立起,心中莫名衝動起來,頗想直接抄起步槍掉頭把這賤人的腦袋打爆,但看著正掛擋開車的豹貓,還是剋制地掉過頭去,時刻監視著周圍動向。
地下停車場有兩條路可以離開,一條路是透過大型貨運電梯,出現在地堡後。另一條路,就是開車爬上緩坡,沿著盤旋的車道,抵達地面。
李參謀的越野車轟鳴著超過豹貓,高蹺起車頭,對著覆蓋在前方的擋板撞去。迎著那奪目的日光,豹貓眯起眼,幾乎將油門踩進了車頭。
輝煌的太陽散發著無窮的威能,羅颯蘭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在陽光下行走了。地下室老鼠般的囚徒生活,讓人總是會懷疑,太陽是不是已經死了,世界上只剩下了無趣的白熾燈泡。
看來不是。羅颯蘭陶醉地駕駛著越野車,將檔位掛到5,如同利箭般賓士在化作廢墟的帝國之眼基地地表,輪胎碾過了鋼筋與牆磚,在遠處不死軍的緊急哨聲中,發動機劇烈地轟鳴,向著山路奔去。
“騎士,我們來的時候,是這條路嗎?”
克里斯蒂娜端著步槍,對著身後仰著煙塵尾隨而來的裝甲履帶車連連扣動扳機。子彈命中了前窗前的裝甲柵板,發出砰然的彈跳聲。
“是……是吧?”騎士沒法一邊開火,一邊回答羅颯蘭的問題,只能勉勉強強地說道,“大概……那時候,我,我也不太舒服。”
不死軍的履帶車也發動了最大的馬力,一名不死軍扈從拿著喇叭,從車廂後探出頭來:“帝國之眼的逆賊渣滓!放下武器,你們已經沒有機會——”
喇叭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騎士將打空的彈匣褪下,滿意地看著那個扈從於履帶車上跌落,像是垃圾袋一樣在黃土間翻滾。
“不錯。”潘多拉豎起大拇指,嫵媚的精緻面容上閃過了絲譏諷,她不會放過每個挖苦騎士的機會,“低頭吧。我們要吃子彈了。”
騎士還沒有反應過來,豹貓已經倒出一隻手,拉住騎士的腰帶,將女孩直接拖倒在了後座上。波塞冬上校被騎士的左肘重重地砸在臉上,發出一聲悶哼。
“你……”
不等車廂內吵起,只聽得一陣炒豆般的機槍子彈聲從身後傳來。子彈轟鳴著敲打在了防彈車板上,有些則順著玻璃缺口蝗蟲般俯衝而入,打穿了前擋風玻璃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一枚機槍子彈撞進車廂,跳到右舵邊,羅颯蘭閃避不及,子彈直接蹭過了手掌。在潘多拉的驚呼聲中,豹貓的左手小拇指被崩了粉碎,只連著筋皮懸掛在手掌上。
“多大個事。”方向盤甚至都沒怎麼打晃,羅颯蘭面不改色,將那被炸爛的小拇指從手掌上摘下,扔到中控臺上,“潘多拉,你用電臺,告訴那個李參謀……操,真疼,告訴他,需要他獻身的時候到了。”
潘多拉開啟電臺,聲音委婉:“呼叫二號車,我們現在受到攻擊,情況很糟。”
“我知道了。”半晌,電臺內傳來回答,同時所有人都能看到,原本開路的二號車調轉車頭,向著不死軍那窮追不捨的履帶車直衝而去,“我還有一箱備用汽油,他們不會追上你們。波塞冬上校,帝國之眼,萬歲!”
高速行駛的裝甲越野車重重地撞在履帶車的車頭,兩輛結實的載具登時在狹長的盤山路間翻滾旋轉,隨後鑲嵌著堵死了路口。旋即,沖天的火焰熊熊燃燒,幾名不死軍扈從狼狽地爬出車廂,和其後尾隨而來,卻被廢車堵住了追擊道路了的友軍一起滅火,搶救傷員。
逃出生天的越野車一號沿著山路起飛般躍起。天旋地轉的視野內,羅颯蘭看著車鏡內自己傷痕累累的臉龐,露出了心滿意足地的微笑,但微笑很快變成了大笑,大笑則變成了痙攣般的狂笑。
“自由!”羅颯蘭聲嘶力竭地叫喊,混雜著發動機般的狂歡,驚起了路邊一灘嘎嘎叫嚷的烏鴉,“波塞冬……你怎麼會覺得,你能困住我?”
波塞冬的眼睛瞬間睜開,不可思議地看著座位前排的羅颯蘭:“你說什麼?”
羅颯蘭沒有回答,而騎士的槍托已經重重地砸在他的腦門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直接栽倒。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波塞冬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前座的潘多拉,微笑著翹起腿,無動於衷地與豹貓一路,迎接著寬厚的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