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著也是閒著,豹貓隨手扔掉了可樂瓶子,不如看會電視吧。
羅颯蘭這麼想著,走上前按住了電視的開機按鈕。
黑白彩電很不給面子,無論豹貓如何操作,都巍然不動,‘嘎巴嘎巴’的按鈕聲,放肆地嘲笑著羅颯蘭的愚蠢。
“小兔崽子,你找到電源了嗎?就按開關?”
一語點醒夢中人,豹貓躥到電視後一看,好傢伙,既沒插頭,也沒插座,電視能啟動才是怪事。
“謝謝啊。”羅颯蘭拱了拱手,本能地表示感謝,然後困惑地抬起頭四下尋找,“不對,誰在和我說話?”
“沒禮貌的後生!你按著我的肚臍眼,還問我是誰!”
粗重的聲音有些生氣了。好像一個被人騙走了錢的中年叔伯。
“哎呀,電視大哥,別和那男孩置氣!氣壞了身子,可沒人心疼你。”一箇中年婦女般的刻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我看啊,這孩子又呆又愣,還穿著病號服,八成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腦損傷!”
如果要形容此時羅颯蘭的腦子,恐怕只能稱之為十萬個為什麼風暴。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盯著電視,這老古董的遙控面板像一張大嘴一樣咧開嘰嘰歪歪著,又聽到身後那蹦蹦跳跳的椅子大嬸,正用靠背上的大窟窿當嘴逼逼賴賴。
“小主人選角的水平越來越次了。”電視不屑地打了個電音噴嚏,羅颯蘭感覺頭髮都快被電得立起了,“這都什麼人啊?這種貨色也能要?”
豹貓感覺頭疼得要死,沒想到在夢裡看個電視,還能讓電視給罵了。
“吵死了!”
瘋貓隨手一拳打在了電視後面的牆皮上,在那老舊的磚頭上留下了清晰可見的碩大拳印。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羅颯蘭將滿是白灰的拳頭對準電視,“什麼小主人?什麼選角?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們又是什麼玩意!?”
那放射狀的拳頭鑿痕給電視阿叔和椅子阿婆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屋子內陷入墳墓般的寂靜。
“咳咳,這位壯士。”電視晃了晃自己肚子裡的零件,“你坐,你坐,小主人給你留下了一段影像。”
豹貓大搖大擺地把自己扔進了椅子內,壓得椅子阿姨發出不堪重負的‘哎喲’一聲。
電視很快啟動了自己,上面浮現出了雪花點。過了約莫一分鐘,一個女孩出現在螢幕內。
一霎間,看到那位清瘦、楚楚可憐的少女,羅颯蘭腦子裡的疼痛就開始數以百計地翻湧著。如果硬要形容,就像腦子裡長出了十根腳趾,每根腳趾又都在桌腿上撞了十下一樣。
“老師。”女孩緩緩開口,穿著那身一絲不染的潔白連衣裙,眼角掛著淚痕,“好久不見,我一直想見您。總是在想,如果您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老師?我這樣的人居然是老師?一個二百多斤,看起來像是某種強盜與殺人犯的大塊頭,是老師?
大腦已經開始沸騰,那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從頭蓋骨下破籠而出一樣的巨大痛楚,讓豹貓在椅子上弓著腰乾嘔起來。
“我已經犯下無法饒恕的大錯。”女孩的眼淚緩緩漫出眼眶,在白皙到不自然的肌膚上流淌,“救救我,也救救這個世界的所有人……老師,您答應過我的,一切只能靠您了。”
她說的是中文。還在乾嘔的豹貓腦海裡想起來些什麼。
中文是什麼?
看起來也只是想起了一些而已。羅颯蘭的大腦抵達了極限,滾燙的鼻血向外噴射,地面轉眼間被塗成令人惡寒的殷紅。
“老師,您要小心。”女孩收斂了些許悲傷,擦去了眼角的淚,在模糊的視線內,豹貓看到女孩的臂膀上陳列著難以計數的疤,如同一張張橫七豎八的裂開著的嘴,觸目驚心,“她已經失去了理智,我不得不收走您的記憶保護您不被發現,您要小心她,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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