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先生最終保住了自己的腦袋,沒有被暴力狂擰下來當尿壺,只是尿了褲子,口吐白沫地被醫護人員抬下了樓。
作為勝利者的豹貓沒能得到奧林匹克桂冠,而是被二十多個戰戰兢兢的警衛控制住,押送到醫護室進行醫療救助,全程由瑪莉亞小姐陪同。
“羅颯蘭男爵。”修女小姐支開了醫務室護工,親自拿酒精棉團擦拭起豹貓的掌心,皺著眉頭批評道,“妾身很感謝您解圍,但下次,能不能用更溫和的辦法?”
羅颯蘭聳了聳肩:“我不能看著他們欺負你。”
“是為了妾身嗎?”修女小姐漂亮的吊梢眉輕瞟過羅颯蘭的面龐,像是隻警覺的母狐狸,“還是不想讓您的好朋友麥肯男爵被扔出去呢?”
羅颯蘭攤了攤手,滿不在乎地回答道:“怎麼想都可以,結果其實還不錯?”
修女小姐想要反駁,卻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目光——羅颯蘭手掌上的劍刃傷口,在清理過後能明顯看到,現在已經不再流血。掌心的傷痕只能看到封閉的兩道疤。
“嗯?”修女小姐將手掌拉到眼前仔細觀察,這種程度的傷口頂多算得上外皮傷,連包紮的必要都沒有。但無論如何,這種出血量都不是皮外傷能造成的。
羅颯蘭看到修女小姐思考的表情,還以為外傷很嚴重,便閉上了雙眼,等待修女進一步處理。
“您之前,有過類似的情況嗎?”瑪莉亞小姐抬起頭來問道,“傷口馬上就癒合,甚至連恢復期都可以跳過?”
豹貓這時候才睜開眼,湊近看向自己的手掌,發現確實如同修女小姐所說,當時那兩道切進血肉的劍傷,現在已經完全封閉了。
“我不知道。”羅颯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兩道橫跨掌心的傷口,“我很少受傷。”
瑪莉亞小姐回憶起當時看過的羅颯蘭男爵病例,那時候這位男爵的傷口恢復速度也超過了預期,但有沒有這麼誇張,她並非主治醫師,無法瞭解得這麼清楚。
“您真是個怪物。”瑪莉亞小姐幽怨地嘆了口氣,“但請不要這麼魯莽。如果您這麼死去,騎士小姐該如何是好?就在前天,我們通知克里斯蒂娜小姐的長官支付前期治療費用的尾款,收到了很無禮的拒絕。”
豹貓擦了擦鼻尖,想到騎士那張蒼白的面孔,以及放棄希望的語氣,猶豫了一分鐘,還是點了點頭:“我答應您,儘量不要魯莽。”
“您發誓。”顯然修女小姐並不善罷甘休,“對救贖女神起誓。”
羅颯蘭收回手掌,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說道:“我不信救贖女神,也絕不輕易發誓。”
救贖女神的問題,修女小姐已然見怪不怪。這位特立獨行的男爵有很多奇怪之處,並不差這一點。
“為什麼不會輕易發誓?”
修女小姐端詳著羅颯蘭的面孔,這還是第一次見男爵能這般認真。方才豹貓和她一起檢視傷口,現在雙方的面龐距離只有不到二十公分,這是相當微妙的距離。如果說是朋友已經過線,但若是說接吻,又差得很遠。
嗅著瑪莉亞修女小姐身上的花露香水味道,豹貓很誠實地做出了回答:“如果我做出誓言,就一定要做到。我不能做違心的起誓。”
“這倒是寶貴的品質。”修女小姐側頭看向羅颯蘭,神情帶著些許欣賞,彷彿母親欣慰地看著長大成人的兒子,“您是一名真正的貴族。”
羅颯蘭很討厭貴族這個字眼,輕輕推開瑪莉亞小姐的肩膀:“請您不要把胳膊搭在我的身上,靠得這麼近,很容易讓人誤解。”
“對於修女來說,面對面禱告是必修課。人在近距離接觸時,更容易傾吐自己的秘密。”修女小姐坐直了身軀,溫暖的手掌緊貼在豹貓的手背上,“如果您要學會信任妾身。”
豹貓想要撤回自己的貓爪,不要被修女小姐溫暖的體溫所誘惑,但身體很誠實,對大腦的命令無動於衷。
“信任……”羅颯蘭目光有些閃躲,剛才面對八個持械大漢都面不改色的男爵此時低下頭,吞吞吐吐地猶豫起來,“修女小姐,我連自己都無法信任。我是關在自己身軀的囚徒。”
修女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陽光,光明得讓羅颯蘭睜不開眼:“您為何如此悲觀?生命本就是一場從囚籠到囚籠的旅行。每個人的生活都在身不由己的夾縫中度過。但您要相信,自己是特別的,您是一隻勇敢的豹貓,雖然和世界比起來很小,卻能日夜不停地行進,穿過整個森林,回到應許之地。”
羅颯蘭閉上了雙眼,不想回答修女的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門外也恰到好處地響起了敲門聲,是警衛隊長低沉的聲音:“瑪莉亞小姐,醫院騎士團的文官來了,需要您做下筆錄。這位羅颯蘭先生可以回房間休息,我們會護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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