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呃……您,咳咳……”
趴在羅颯蘭後背上的騎士劇烈咳嗽起來,彷彿每個肺泡都在體內摩擦,發出生鏽磁帶般的噪音。
“咳……咳!您放下我,快跑。它們咳咳……是迷霧怪胎,危險!”
羅颯蘭沒有回答,胸前掛著沉重的帆布揹包,裡面存放著大量葡萄糖輸液袋、抗生素和燃燒瓶。這是修女小姐為豹貓準備的最後補給。
至於她本人,在與迷霧蠑螈的戰鬥中,腿部嚴重受傷,腳踝腫得像是個銜接在關節上的桃子,只得守在安全屋內等待。
“大人,放下我……”
氣喘吁吁的豹貓肘擊飛撲來的迷霧仿生,匆忙穿過混亂的走廊,抽空回過頭大聲呵斥道:“騎士!閉嘴!不許說喪氣話!”
聽到羅颯蘭戰鬥中的咆哮,騎士乖乖趴在豹貓的後背上,像是隻委屈的血色小刺蝟,不敢再隨便開口打擾豹貓。同時將自己脆弱的身軀更貼近羅颯蘭些,避免男爵大人要分心照看自己。
“左面!”安靜了片刻,騎士突然在豹貓的耳邊大喊。
羅颯蘭猛地轉身,幾名偽人歪歪扭扭地移動而來,像是令人作嘔的隔夜麵條坨坨,身軀的輪廓都不甚瞭然。此時此刻,豹貓的手邊已無趁手兵器,舉起那被繃帶包裹嚴實的砂鍋大的拳頭,照著最前方的迷霧仿生便是一記沖天炮,打得那肉山般高大的偽人趔趄著連退幾步。
不等騎士震驚於那足以碎石的巨力,羅颯蘭已然起身墊步,對面前的偽人來了個標準飛踢,踹得對方胸口塌陷、向後倒栽,砸進同伴堆內,引發整齊劃一的吼叫。
當騎士被豹貓揹著平穩落地後,腦袋仍像是被反覆敲擊的鐘,不停嗡嗡作響。這般顛簸對於一位icu裡的病人,確實難以忍耐。
本就如同變形蟲般肢體扭曲的偽人想要掙脫彼此,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點燃的燃燒瓶扔在自己頭上,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尖銳的爆鳴。
或許不該在這裡浪費寶貴的武器。
羅颯蘭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時間更寶貴,樓上的動靜已經平息,誰知道那個‘克里斯蒂娜’什麼時候會衝下來,逼迫自己與她‘繁衍’。
“騎士,還好嗎?”羅颯蘭繼續負重在偽人堆裡乘風破浪,如同一具不知疲憊的鋼鐵傀儡,行走在破碎的軀殼間,不忘回首詢問正牌克里斯蒂娜,“用不用休息?”
騎士茫然地搖了搖頭,趴在寬闊的後背上,她久違地感到十二分安心。這是騎士第一次親眼目睹羅颯蘭戰鬥的畫面,尤其是那恐怖的鐵拳,每一次出擊都彷彿液壓機砸下,給騎士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
“好厲害……咳咳,您在帝國軍隊服役時,肯定是最頂尖的戰士。”
羅颯蘭邊跑邊張開嘴尋思,半晌後才訥訥地回答道:“他們說我是飛行員。”
此時此刻,病棟內已經亂作一團。羅颯蘭之前放的火起了連鎖反應,有些散落在地的化學物質是助燃劑,火苗跳進了櫥櫃與衣服口袋,小半個三樓走廊都在燃燒。
羅颯蘭敏銳地意識到,這些迷霧仿生非常怕火,愚笨的低階偽人會在火焰前躊躇不前。尤其是那些口眼歪斜、初具人形的簡陋造物,他們連撲滅火苗的動作都不會,只能僵硬地杵在原地,坐等火焰在眼前平息。
火,這數萬年前點亮人類文明的火,仍然在數萬年後發揮著作用。
“這邊是瑪莉亞修女的安全屋。”羅颯蘭躲過飛撲而來的偽人,徑直向方才記憶中的小屋走去,“我們馬上就離開。”
做大事時,最好不要隨意開口。所謂一語成讖,就是當豹貓揹著騎士,在沒有偽人阻攔的走廊狂奔時,一道猛擊把他砸入了透明的玻璃牆體內。
太快了,羅颯蘭原地起飛時,頭腦裡才閃過這一念頭。
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自己側過身正臉撞在那玻璃牆上,避免讓騎士小姐直接承受衝擊。
“砰!”
豹貓的身軀砸在玻璃牆上,在騎士的悶哼聲中,結實的鋼化玻璃被砸了個粉碎,細密的玻璃碴冰雹般劈頭蓋臉落下。饒是用雙臂保護腦袋,羅颯蘭的身軀仍然出現了成片的細密傷口,那早就破破爛爛的西裝上衣,此時此刻已然徹底成了碎布條,亂糟糟地裹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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