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豹貓試了試這頭肥豬的鼻息,沒有半點熱氣。
死了。
這倒是大大出乎了豹貓的預料,他設想過無數種情況,比如這位院長突然變身,或是面無表情地反擊。但卻真沒想過,只是一棍子下去,這肥頭大耳的玩意倒頭就睡。
原本空曠的孤兒院內再次沉寂了下來。羅颯蘭倒也沒閒著,抄起L型樓梯柵欄,對著院長的腦袋又是三番開花,砸得那肥碩的頭顱看不清模樣,最後乾脆掀起沉重的紅木辦公桌,拍在院長的屍身上,才算徹底完活。
“應該是不能復活了。”豹貓自言自語著,卻感覺一陣陣莫名其妙,不知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麼的,“嗯……”
羅颯蘭扯了扯桌子的抽屜,原本是上著鎖的,但那變形的抽屜早已不堪重負,在豹貓的暴力破解下,木片裹挾著大量檔案,稀里嘩啦地散落一地。
“這些都是什麼?”羅颯蘭皺起眉頭,從地上隨手拿起一張,“領養證明?”
這張紙的質量很差,甚至還不如聖太陽王修道院裡病號們拿來疊紙飛機的稿紙,摸上去像是某種草紙,麻麻賴賴的觸感很不舒服。就是這張草紙,上面貼著一個獨眼小女孩的照片,寫著名字‘米米’,寫了領養人,‘維克托伯爵’,還寫了一個豹貓不大明白的詞語。
“清蒸。”
羅颯蘭張了張嘴,頭腦裡閃過不計其數的念頭,絕大多數都讓他喉頭一緊,險些嘔吐出來。
他又撿起來一張,是個看起來很靦腆的小男孩,鼻子有點短,豹貓快速掃視最下面一行:“致殘。”
豹貓低下身,開始像是鼴鼠一樣,在廢紙堆內刨著,一張又一張的紙張飛過,上面的標註走馬燈般變換:“侵×,凌虐,折磨,射擊靶,人皮燈罩……”
一個個孩子的照片從眼前快速閃過,好像那蒼白短促的生命就承載在這紙上,轉瞬間便被匆匆翻過。
最終,羅颯蘭長舒口氣,將葵的領養證明從紙堆裡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嗯……葵,領養人,保密,下面一行是空著的。”
豹貓剛放下這張紙,就感覺地面在震顫。原本還以為是自己即將從噩夢中醒來,所以這個世界在崩潰,然而震感越來越強,無論是地板還是棚頂的吊燈,都在強烈地震動。
“幹……”豹貓昂起頭,看見天花板上已然裂開手臂粗細的口子,瓦礫下雨般從這陳年建築上抖落而下,彷彿要將羅颯蘭活埋於此。
事至如此,也沒什麼好留念的,在地板完全開始坍塌以前,羅颯蘭像是隻脫韁的野猴般蹦到窗臺上,抓住木質的窗框,像是盪鞦韆一樣落到三樓的窗戶邊。
“喂!”豹貓敲了敲窗戶,裡面是無耳玩具熊、挖掘機和獨眼小丑三個孤兒,“孩子們,這兒要塌方了!快跳到叔叔身上!”
無耳玩具熊抬起頭來,那張毛茸茸的面孔麻木地對著羅颯蘭,彷彿聽不到豹貓說話一樣。羅颯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記飛踢將窗框踹了個粉碎,拉住趴在床上的獨眼小丑:“喂!走啦!”
獨眼小丑的身體在手中,卻是一種奇怪的觸感……像是煮熟的肉,或者清蒸熟了的魚,豹貓感覺那身軀已經開始碎裂,散發出食物的香氣。
那獨眼不知何時已經被摘下,捧在小丑玩偶的懷裡,睜得大大的,永遠不會閉合般盯著豹貓。
“啊……”沒有履帶的小挖掘機慢慢吞吞地從床底下鑽出來,雖然挖掘機沒有臉也沒有眼睛,但豹貓卻能感覺到他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晚了……叔叔,都已經結束了。我們。”
大地像被連根拔起,向著東南西北不定型地傾洩,羅颯蘭將獨眼小丑的屍骸放在床上,毫不猶豫地再次翻出窗戶。在那玻璃後,他看到密密麻麻的修女們正在寢室間遊走,她們那手掌頭顱中心的眼睛,像是探照燈般注視著每個角落。
“入侵者!來偷我們的牧群了!”
衝到窗邊的怪物修女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羅颯蘭猛地伸手抓住那細長的脖頸,像是拖著只飛禽般從屋內拽了出來,從二樓扔了下去。
隨後,豹貓餓虎撲食般從二樓跳下,完美地落在那怪物修女的脊背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在腳下響起,獨眼修女的手掌形腦袋被踏了個四分五裂,全然沒了原本的模樣。
“葵……”羅颯蘭調整著呼吸,“我得找到葵,這兒要結束了。”
然而,隨後那孤兒院徹底地從中撕裂開來。那些異形修女,那些玩具孤兒,都發出淒厲的尖叫,像是被黑洞牽引著,向著那震動的中央旋轉著飛去。殘破的玩具在空中像是被颶風束縛的破爛垃圾,身不由己地拼湊在一起,凝結成不同形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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