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保利少尉過得非常不順。
金秋九月,帝國北方的氣候便會開始轉冷,動物們會開始加緊過冬準備,食用大量堅果或蘑菇,變得肥碩,是狩獵的好目標。有地貴族們都會想在冬天前,為自己的臥室增添一個鹿首或熊首裝飾。
往年,保利少尉都會騎上自己心愛的駿馬,在家族分給自己的一百多公頃的土地上自由地縱馬賓士,拿著精校過的步槍狩獵。
這片地雖然看著不小,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利用價值,沒有礦物,也沒有機械裝置,只有些老不死的帶著小不死的在地裡刨食吃。作為一個常年在帝國之眼服役的男丁,保利對這種安排沒什麼不滿。
森林很大,如果打不著鹿和獐,還可以狩獵些偷木賊。總有些不開眼的賤民,會以沒有燃料為由,去領主的林地去偷燃料。保利男爵會帶著僕人,放狗去追,或是開槍擊斃,或是用套索抓住,拴在馬後拖回村口,掛在樹上。
保利非常享受那些農奴畏懼、膽寒又無可奈何的眼神,連恨都無法生起,他們只是牲畜,被如何對待,全然取決於主人的意思。
就像自己要服從波塞冬上校的命令,動物要被人類吃掉,這是常識。
而羅颯蘭……那個窮光蛋無地流氓混賬!保利少尉重重地伸出手,砸了下桌子,發出轟隆的巨響。
那是個野蠻人。
在下屬們驚異的目光中,保利少尉活動著手指關節,表情像是昨天親媽出殯,今兒又死了親爹。
作為一個囚犯,羅颯蘭卻好像無法被那輪椅禁錮,身上散發著某種雄性資訊素,讓所有女人都圍在他的身邊旋轉。保利承認,羅颯蘭肌肉強壯,而且長得不比自己差,但無論如何,那都是個危險分子,是個精神病。
自己,保利·賽弗西斯,才應該是這颶風的風眼,海浪的漩渦。
尤其是此刻,那可口的獵物正懸掛在嘴邊,觸手可及。保利少尉搓動著手指,壓抑著心中的癢,那是一種抓心撓肝的癢,克里斯蒂娜,這個地位卑賤的女人,像一匹高大漂亮的牝馬,保利要騎上去試試深淺,看看她是不是像外觀那般難以駕馭。
他是個獵人,應該擁有自己的獵場,也應該享有自己的獵物。
“少尉?”潘多拉小姐雙手揣兜,用靈活的腳尖勾出椅子,轉身坐在保利對面,“今天是理論課哦,您要旁聽才是。”
保利少尉面色陰沉地抬起頭,看向潘多拉,但這個狡猾的白毛狐狸全然無視了那目光中的懷疑與警覺,像是老朋友一樣笑眯眯地哼著歌。
“你在這兒幹什麼。”保利少尉別過頭去,這個女人妖豔且麻煩,他不想和她有太多聯絡,“莫妮卡,你該去你的主子那問安了。”
潘多拉小姐將上半身放在桌子上,懶散地披散開頭髮,趴在桌子上,一隻眼緊閉,帶著不懷好意、又讓人恨不起來的笑容,朝著保利少尉吹了口氣:“嫉妒可是原罪,您這樣,可不符合貴族美德。”
保利少尉正過身子,上下打量了潘多拉一遍,目光像是審視叛徒:“莫妮卡准尉,您又何必與我多言?我早就聽說,您對羅颯蘭男爵投懷送抱。”
聽到保利少尉的話,趴在桌上的慵懶美人打了個哈欠,嬉笑著說:“人家也饞大塊頭的俊男人嘛……還是說,保利少尉對下官有心意,卻又羞於表達?”
保利深吸一口氣,他現在非常確信,和潘多拉對話,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
“嗯哼,我懂您哦?”潘多拉小姐坐起身,手裡晃晃悠悠地握著一把匕首,在手中拋起把玩,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握住刀尖,又絲毫不傷到那柔荑般優美的五指,“就像草原裡的獅群,只有一個雄獅能夠帶領母獅生存,挑戰者會咬死老獅王,殺死所有子嗣。人類嘛……和野獸的界限,不過是穿著衣服而已,有時候還不穿呢。”
保利少尉的耳朵動了動,聚精會神地盯著潘多拉高高拋起的刀尖:“那你對現在的獅王滿意嗎?”
潘多拉癟了癟嘴,紅唇精緻地打上了暗紅色號的口紅。作為特殊作戰單位,她的許多資訊,連保利都不太清楚。但保利少尉非常清楚,化妝是這些特殊單位的必備技能,讓他們可以自如地出席上流社會場所,併為那些還沉浸在酒宴的大人物,悄無聲息地送上命定之死。
一個邊陲地區的邊境伯爵,或許這輩子都對皇帝陛下的金玉良言不屑一顧,卻對帝國之眼不敢冒犯半分。畢竟,皇帝的近衛軍離自己的領地很遠,但帝國之眼的刀刃,或許就在某個女僕的手腕下。
“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呢?畢竟我只是帝國卑微的公器。”潘多拉收好匕首,將披散的頭髮收束到耳後,紫色的雙眼寶石般散發著幽怨的光澤,“我不太懂雄獅什麼的……但您說,一群母獅子,怎麼會服從另一隻母獅子的帶領呢?怎麼想,都不是很合適。”
聽到潘多拉的話語,保利終於明白了這位白狐狸的想法,手指比了比上空:“高玫少尉,是波塞冬上校過去的舊下屬,得力干將。他信任高玫,甚至更勝過我。”
“但您是帝國貴族男性,擁有賽弗西斯家族不少份額的繼承權。”潘多拉像是一個占卜師,向著對未來命運抱有懷疑的保利循循善誘,“或許,您應該拿出些強勢態度,向波塞冬上校證明,您可以帶領魔女,而不是羅颯蘭男爵,更不是高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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