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溪除夕夜不留在家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守夜,反倒過來找他,張原覺得劉明溪有什麼話想說,可是直到天太黑了,兩人一起走回張原家,劉明溪把剩下的半包東西遞給張原,兩人都躺在了床上要睡覺了劉明溪仍舊什麼都沒有說。
劉明溪最後在張原要閉眼的時候,只是道:“本來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帶的。”
張原便閉著眼笑著打趣:“劉大老闆怎麼還在乎起這些東西了?”
劉明溪想說不是,可是最後他終究也只是閉上了眼:“晚安,小原。”
因為張原睡在了身邊,所以劉明溪不受控制地想到,他對張原的感情是什麼時候變了質?
可能是因為張原考上了大學,當時他們還沒有見過面,張原不知道資助自己的是他,當時對方給他發訊息道:“我被選上新生代表上臺發言了!”
那時候微信剛剛興起,他們加上了微信,那一陣張原給他發的訊息中也總是有著掩蓋不住的開心。
也是,畢竟考上了全國數一數二的學府,還是狀元,現在又開了學被選中了本屆的新生代表,一切都很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誰能不開心呢。
劉明溪刪刪減減,最後也只回了一個“很厲害”。
那邊也同樣回的很慢,可能在糾結,在猶豫,直到十幾秒才發來一個小心翼翼的試探:“您要來看嗎?”
當時的劉明溪回了一個“不了”,因為他實在不知道以什麼樣子去面對張原,他也不知道張原還記不記得自己,或者從村裡人的風言風語中聽沒聽過自己,反正他不敢去見對方,不敢讓對方知道自己。
他記得那邊很久很久才回了一個:“我知道了。”
可是新生典禮的當天,劉明溪還是去了,他沒有告訴張原,他自己一個人偷偷去了,他看到了臺上的張原,當時微風不燥陽光正好,意氣風發不過少年郎,可能就是那時,劉明溪的心中就種下了一顆不該生長的種子。
不該生長。
有時候張錦佑的話是真的很毒,直擊人心。
劉明溪又想到小時候的自己,頑劣,調皮,他和所有孩子一樣,厭棄著每一個來管教著他們的老師,現實並不像回憶中那麼美好,當他把注意力放在張原這個小糰子身上時,他更多的是故意把張原弄哭。
可是張原不像是平常的小孩兒一樣,他不愛哭,他很安靜,很愛笑,很傻。
——和老師一樣。
他說他不讀書了,他說讀書沒有用,他還說劉三叔說了,他識字了,腿腳還利索,現在就可以帶著他去送信,到時候比讀書要掙錢,要有出息。
可是老師不讓,老師苦口婆心地對他說:“明溪,你很聰明,課堂上講的知識你一點就通,你不應該現在就放棄的,你好好學等考上大學之後,將來能比送信掙百倍千倍還要多的錢。”
他大笑,惡劣道:“老師,你上了大學,你掙了那麼多錢了嗎?”
他歪著頭又道:“就算你現在能掙很多錢了那又有什麼用,早就晚了,我媽說,你的爸媽供你走出山石鎮,花了好多錢,可是等你能掙錢孝敬他們了,他們卻早就死啦,並且你現在不也回來了嗎,所以還不如早早就去掙錢呢!”
“明溪,你怎麼能說這話,並且也不能這樣對比……”可是老師並沒有生氣,她仍舊苦口婆心的說個不停。
這個老師和別的支教老師不同,她總是管得很多,孩子們討厭死她了。
老師確實管得很多,要不然也不會為了勸他再回去上學而一遍遍的去他家,更不會在一次回去的路上失足掉下了山坡。
.
入職比想象中的更為簡單,他甚至都不需要說出自己的名字,校長在見了他之後兩眼放光的立馬給他簽了合同。
校長問他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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