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語] 傳聞中的明石姬【完結+番外】》第28頁 小芝剛剛起身(2)

作者:春秋知我·6小時前

“請一起來到月下吧姬君,您昨日贈我螢火,我今日邀您賞月。就當使用自然的珍奇借花獻佛,博您一樂。”

鳴音最終還是掏出了手帕,隔著一方柔軟絲綢,試探性地托起了榮子在月光下似乎被鍍了一層銀光的薄紗。

小巧玲瓏的祭臺上,粗大的銀針和五色的繡線被分別陳列,這是鳴音的安排。而八面玲瓏、不混官場簡直是浪費人才的住持生怕貴人公子覺得無趣,還準備了筆墨書籍放在繡線的一旁,好讓鳴音也方便祭拜織女姬。(注)

“撲哧——”看見這混搭裝扮的拼好祭,榮子在這個一面之緣的溫柔小孩前也忍不住了。

“本來織女姬是掌管織錦的神明,如今可倒好,被人間貪得無厭的人們要求得,又要賜福做衣服、又要保佑寫文章。就連今日這個小小的罈子上,她還要保佑我又保佑你呢,可真是業務繁忙!”

看著穿著考究的對方不以為冒犯、反而也跟著真心實意地笑的樣子,榮子繼續開麥:

“織女姬身兼數職,要我說,就不用和那位傳說中不知真假的牛郎君結婚生子、洗手作羹湯了吧!要不然,這世上千千萬萬沒有得到賜福的百姓多著急啊。”

是啊,織女姬那麼忙碌,本就是司掌燦爛雲霞的仙人,又為何要如某些人想象一樣,陷入最不堪的泥沼中呢?

說話的時候,榮子一直在瞄著鳴音的臉色。今日對方帶了護衛,若是這公子的臉色有不對她就立刻閉嘴。

但鳴音當然不會生氣,她不是將織女姬當作“神女為我下凡做羹湯”的幻想擁躉,反而也真心實意地覺得神仙應該被萬人供奉,被凡人讚歎才華。

就像她讀萬卷書卻只能在少女時期進宮侍奉君王、始終沒有機會行萬里路的母親一樣。

八歲的孩子見慣了宮裡的貴族風流,但她不懂什麼是那些每天都有新的獵物的風流男人掛在嘴邊的所謂“愛情”;沒有朋友的她也不懂這是不是聖人所言的“兩肋插刀”的友情;遑論除了生母和年邁的老乳母,其他人都吝嗇給予或者摻雜利益的“親情”了。

在這一刻,她滿心的情誼,只是想讓這位不知道之後會去向何方的姬君高興一些。

“織女姬也可以不忙碌,今日我把我的祈福都給姬君。”鳴音將那一堆漢書筆墨挪到了榮子的面前。

榮子的眼神在漢書上左右游移,外人面前,她還是要裝一裝的:“公子說笑了,您不需要祈福,好求得一手妙筆生花嗎?”

妙筆生花?她本來就不畏懼兄弟們的才學,也不想用這機會為自己錦上添花。

何況這位姬君,能寫出那樣的漢文,根本就不存在看不懂的情況。

“我今日是為了姬君高興,想把一切都送給您。”在這個完全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姬君面前,鳴音脫下了所有的偽裝。她拿起最上面的《詩經》,雙手遞給榮子。

“無論是刺繡、還是漢文、還是其他的才藝,我都誠心希望您能從中獲益。我不求您的任何回報,只希望您在看不清的前路中,仍然有面刺虛偽之人‘不想笑就不要笑’的精神富足與底氣。”

嗯?

陌生孩童的話語太過真摯,讓在“這不會因為一場螢火蟲把我訛上了吧”或者“貴族少年早熟獵愛”兩個懷疑中思考人生的榮子睜大了眼睛。

她昨夜的一切行動是出於本心,不求回報也不謀算計,過去了就不再糾結。

那,對方今夜,是否也是出自本心呢?

“您這樣用星星還我螢火,可就是襯得我像那‘木桃換瓊瑤’了。”明明家裡的《詩經》還沒有讀完,榮子的心中卻突然浮現“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這句話。(注)

“若是我足夠富足,既有木桃,又有瓊瑤,我可能早就在孩提時候送給我的母親了。所以請姬君不要有任何負擔,安心祈福吧。”鳴音安慰著,不想榮子有任何壓力。

此時月上中天,神社旁的松林外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喧囂。本來在黑暗中閃爍著的燈火漸漸熄滅,與此同時響起來的是外面眾多少女夾雜著些許少男的低語。有的許願心靈手巧、有的許願健康長壽……在這個上位者難得允許她們歡樂的夜晚,她們送上了對自己的祝福。

“請燃香吧。”鳴音藉著香爐中的火種,點燃了新的檀香,將它遞給放下書籍的榮子。

榮子也沒什麼顧慮了,在法師算出來的吉時將燃香舉過頭頂,虔誠對月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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