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羞得滿面通紅,她用袖子掩蓋住臉頰,對這個比自己弟弟年紀還小的八皇子哭著嗚咽出了後面的話。
“是皇太子的,我沒有其他的情人——如果您不相信的話,我那裡有皇太子之前約我出去的書信!”
“求求您殿下,幫我想想辦法吧——如果我有半句虛言、若我對您有一點欺騙,就讓我的孩子都墮入無間地獄,讓神佛用最嚴酷的刑罰千年萬年折磨我!”
不停叩拜的侍女黑髮凌亂,淚痕將臉上刻意塗抹的白色妝粉衝幹,流出兩條明明應該在豐沛的季節卻意外枯黃的河床。
“不要如此自毀!”鳴音見不得這樣難過的女孩,她急忙制止住侍女的動作,讓她把事情說清楚。
“……前因後果就是這樣,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皇太子不喜歡我,我日後也就不糾纏、自尋出路了;可是現下居然有了孩子,我真的……”
“您信我,我真的沒騙您!”
每說幾句話,侍女都如同杜鵑泣血一樣向鳴音保證。她不知道這單薄的保證八皇子能不能相信,但她不能就此放棄。
“姐姐,我信你。”鳴音認真直視侍女的眼睛。
早在沒人知道的時候,鳴音就已經悄悄發現了他們在許多年前曾經“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纏綿愛情。
只可惜,還沒有天塌地陷,這份愛情就褪色失活了,只留下女方腹中一個虛弱的新生命,在擔驚受怕的母親體內靜默成長。
鳴音很想伸手擦擦這個當年那麼豐盈美麗的侍女的眼淚,但她是“男人”,不該如此輕浮。
不過也幸虧她是被世道寬容的自由“男人”,在利用得上這件事情的同時,她能真心實意且能拿出可行的主意。
“你冷靜下來,聽我說。”
鳴音的神色變成了完全的嚴肅,這讓習慣了在公主們面前永遠都是言笑晏晏八殿下的侍女有些緊張,但又比以往任何時刻都如此信任一個人。
她乖順點頭,等待真的沒有拒絕她的八皇子指點迷津。
太好了,侍女衣袖下善於拿起最精細的繡針穩穩繡花的雙手,此時因劫後餘生而不自覺顫抖——幸好她求助的人是八皇子!
“明日我去和女御彙報皇太子的事情。前段時間我找法師解惑的事情女御也知道,我會借大師指點的理由,說東宮應該有喜事。”
“後日之後,你找個時機在右衛門休息的房間附近哭泣。她現在很受女御信任。你就和她說有大事要向女御彙報。事急從權,你不要經過公主們,直接找女御,就要在我彙報後的幾日把話傳到女御那裡。”
如果對方侍奉的是做事還算有章法的三公主倒還好說,但大公主有時候說話做事不過腦子,鳴音真不敢挑戰這個沒經歷過大事的衝動版青春期女御。
“對著女御,你只咬死三件事情。”
鳴音一字一句地說,侍女一字不落地聽。
“第一,你絕不是藉由公主認識皇太子的,女御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何況你們本來就是早年相識的不是嗎?你和皇太子之前的事情,實話實說就可以。東宮的小妃子不少,女御不在乎。”
“第二,這是神仙的賜福。自從你到大公主身邊之後,為了公主的名聲你已經準備嫁人了,但是前世因緣,今年你和皇太子見面後,你做了一個夢。夢中神佛……你就找個過年時候清涼殿供奉的神佛之一,反正祂說可憐皇太子膝下無子,賜下一個孩子。別說男女,給自己留條路。然後女御再問你就翻來覆去這幾句,加上那種不可置信的忐忑心情。”
“她應該就會想起我的稟告,不會問了。再問你就裝暈,正好養胎。”
侍女點頭如搗蒜:這幾個月來,她終於遇到了一個願意幫助指點她的人,無論說什麼都要抓住這個機會!
“女御好面子,只要確認了,不用皇太子開口,她也會給你名分的。”鳴音補充。
指不定女御還會慶幸,不是讓她最討厭的源女御爭到長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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