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天同樣被搶車位、逼迫讓路的人家,也藉著鳴音暗箱操作的“東風”吐氣揚眉一把。就連見過那天場景的看熱鬧攤販,都敢對著左大臣家出門買菜的僕從翻白眼!
沒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左大臣家,明明不是坐擁天下的帝王,卻也切實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戍卒叫,函谷舉”了。那些他們看不起的庶民,口中的言論就像是一把把不殺人的刀,無形的髒水不知不覺間淹沒了他家的大門。(注)
“都怪葵姬,好好養胎就算了,偏去走出去看熱鬧;還有母親,這園子裡的景色還不夠你們這些女人觀賞的嗎,又何必勸妹妹出門?”
右大臣可謂是“粉轉黑”的典型,如今四女婿頭中將早就不是他喜歡的孩子了,而被“由愛生恨”的岳父每天盯著找茬的頭中將也是心煩意亂。這件事後,他手上的一部分職權被分給了右大臣家的子弟。雖然被桐壺院保護沒有降職,但馬上就要升職的他在這幾年也不可能往上一步了。
已經當了快十年的頭中將的他怒火中燒,抱怨母親和妹妹。而因為這件事情被皇太后下旨斥責、褫奪了內親王名號的左大臣夫人本就已經哭泣到不能自已了,面對兒子的指責,更是幾乎暈厥。
“好了,我去給妃子賠禮道歉。”葵姬艱難挺著大肚子安慰母親,“但是兄長你就少說幾句吧,你在外面的混賬事只多不少,你能在夫人小姐圈裡還有不算壞的名聲,靠的還不是母親的周旋!”
“你怎麼和哥哥說話的。如此不會溫柔小意,難怪源氏……”
“行了,閉嘴!”左大臣聽著兒子越說越不像話,急忙呵斥,這卻令阿頭越加不忿。
在他的視角下,說母親妹妹都沒事,一說源氏父親就讓自己閉嘴,可見那源氏就在和他搶奪父親的愛!
左大臣望著悲傷的夫人,和因為夫人被剝奪內親王稱號而同樣哭泣的侍女,她們平日神氣活現,如今卻惶恐不安。再睜開眼,這因為他的發跡而修繕得可謂是三條頭一份氣派的大宅,竟在蝶飛蜂繞的春日透露一股灰敗之氣、難掩頹勢。
“你不用擔心外面的事情,好好養胎吧。”用溼帕子抹了一把老臉後,即將去六條院負荊請罪的左大臣安撫強忍淚水的葵姬。
浸淫官場數十年的左大臣心如明鏡:一個葵姬道歉,有用嗎?
皇太后哪裡是在為了妃子為難葵姬啊?她分明是在借題發揮、為了右大臣為難自己!
只是……
準備賠禮的左大臣比起還在無能狂怒到手舞足蹈的阿頭,想得更深更遠。
以他了解的皇太后、和還顧忌桐壺院的右大臣的平日作風,怎麼在這一次突然發難,一下子咬去了自己手上近三分之一的權柄?
藏在皇太后身後推波助瀾的人,會是誰?
左大臣突然想起了那個一向親近皇太后的八皇子。那天,就是他這個巡邏的大將,將六條妃子護送回家的。
那個一下子和桐壺院心愛的源氏職位上平起平坐的八皇子,真的像表面上那麼“至純至孝、溫柔有禮、敦厚親切”嗎?
“岳父!”
得到訊息的源氏終於從二條院跑到了這個平時不願過夜的岳父家。
一看到這個愛婿,左大臣猶如量子力學遇見健身氣功,瞬間憂愁不再、百病全消。他一步大跨,“出溜”到源氏眼前,在阿頭幽怨的目光中上演“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情意綿綿。
啊哈哈,八皇子比源氏還小兩歲呢,怎麼會從小算計得到好名聲呢?又怎麼會是這般狠辣的幕後黑手呢?
他真是多慮了呢。
作者有話說:
注:
1.“戍卒叫,函谷舉”出自杜牧《阿房宮賦》:“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獨夫之心,日益驕固。戍卒叫,函谷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
2.搶車位事件,我寫著寫著,再次嘆息,也就是原著沒人深挖,除了六條本人,大家都很人淡如菊,不然全是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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