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歡愉和希望的人生何其悲傷,蒼天為什麼要讓我降生,就是讓我在痛苦中經受折磨嗎?我的眼睛流的是血,腿腳不能出門,我的聲音明明能夠千變萬化,卻不能吶喊,只能求滿天神佛,讀那已經重複無數遍的《般若經》。
前兩句改編自清代才女沈善寶“問蒼蒼、生我欲何為,空磨折”。
第78章 近江
夜晚回到野宮, 終於理清楚前因後果的榮子想著白日得到的龐大資訊量,還有幾人接著“菜重芥姜”之後和她說的話,只覺得有一種世界兜兜轉轉、居然還是那幾個人的表演舞臺的荒謬之感。
經過那年闖入明石莊園的團伙“招供”和鳴音的信, 她對京城的事情,比如左右大臣的爭端有一定的瞭解, 但是細節問題……
她果斷去請教了這時候空閒的主人家六條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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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問, 頭中將?”教年輕侍女們色彩搭配的妃子很是詫異。
她讓姑娘們拿著布料自己去玩, 和榮子講道:“那頭中將是左大臣的長子, 也是源氏的舅兄。源氏——我不想提這個名字,但他似乎在外比頭中將更有名氣一些。”
“頭中將出身好, 也有才華, 經常在皇宮宴會上獻舞, 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大出風頭, 生怕外人看不到他。但是我不喜歡他那風流成性的做派。諷刺的是,這種人居然也能子嗣昌盛,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怎麼突然開始問他了?”
榮子思考了半晌,直覺告訴她在這件事情上可以信賴六條妃子。
“他這個風流浪子啊, 可能又要當爹了,還是他的長女照顧著孩子媽。”
這讓那些忠貞負責卻子嗣稀少的人情何以堪啊。
“什麼?”
妃子的驚詫反應和榮子剛剛理清楚關係時一模一樣。
“妃子,有一位從筑紫被擄走的九歲女孩, 她的名字,叫藤原琉璃君。”(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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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京中被安穩保護的貴族小姐,藤原琉璃君的故事堪稱離奇。
早在咿呀學語的懵懂年紀,母親的孃家住處被父親的家世卓越的夫人, 也就是右大臣家的四女公子一通打砸, 於是天真溫柔的母親帶她一聲不吭跑到了西京乳母的舊宅居住;在她四歲的年紀, 母親又在夕顏花開的季節離奇失蹤、生死不知。
老乳母哭幹了眼淚也沒有打聽到母親、和一同失蹤的侍女右近的資訊。適逢老乳母的丈夫要到筑紫上任, 上司頻頻催促。無奈的老乳母只得帶著自家的孩子們和年齡足以當孫兒的琉璃君一起收拾行囊,奔赴筑紫。
老乳母是一位慈愛的祖母、忠心的乳母,在她的疼愛下,琉璃君雖然物質不精細,但也快樂長到了九歲。除了那讓她魂牽夢縈卻無處尋覓的母親背影之外,沒有什麼不開心的。
她被擄走也是一場純粹的意外。聽說桐壺院加大了祓禊儀式的規模,又為新的齋宮和齋院築賜下了大量的賞賜,上行下效,筑紫這邊也跟著舉行了熱鬧的慶典。其中難免有渾水摸魚的壞人,也難免有像她這樣的炮灰。
在被綁走的路上,她驚慌失措、日夜自責哭泣,是那差點被打死的孕婦姐姐安慰她,她才挺了過來。因而,兩人在交談的時候,她也格外在意姐姐語言的細節。
聽到那拋棄情人的“頭中將”的時候,琉璃君一個激靈,想起了自己那早就記不清、全靠老乳母敘述的生物爹的職位。再追問下去,也終於確認了,姐姐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的妹妹。
“這麼一說,我也有點印象。”妃子沉思,“那頭中將,早五六年前也找過女兒一陣子,但沒幾個月就沒再聽說他找人了。所以我說,他很是不負責任。”
“倒是源氏,有時候偷偷摸摸在打聽什麼‘琉璃君’,估計是這個孩子了。我看,他怕不是做賊心虛吧!”
不得不說,六條妃子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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