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榮子輕聲呢喃。
真好,遇見的是你。
真好,最後,我也沒有錯過你。
“等天氣晴好的時候,我們再去一趟神社吧。看看當年簡陋的祭壇,是否經受了風侵雨擾,又是否依舊存在。”
不過,不論那裡還有沒有遺留的痕跡,我和榮子的感情,都不會因此受到影響。流淌在我們二人之間的深情厚誼,只會越發堅固、歷久彌新。
鳴音語氣輕快,用不再壓抑的聲音和榮子一起看松樹上的飛鳥掠影、林葉微顫。
天上的飛鳥自由自在,在樹林和天空之間自由翱翔。她此刻的心靈,又何嘗不是一隻與愛人比翼雙飛的輕盈小鳥呢?
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注)
.
既然說到了緣分開始的地方,榮子和鳴音自然不能放過如今還算悠閒的時光。說起來,這也算是平安時代的蜜月旅行?
神社的風景依舊如昨,宛如這二十年的時光輕輕巧巧飄搖而過,沒有在華麗的建築上落下絲毫歲月留痕。
神社周圍,松風依舊沙沙作響,海浪依舊在千萬年的積巖之上輕輕拍打。而當年跟在老住持身後、為鳴音帶路的的小沙彌早已成為了新的住持,他曾經稚嫩的臉頰之上,也長出了和當年的老師一樣的皺紋。
就像永不停歇的海浪:前面的浪潮褪去,還會有後面源源不斷的新浪湧現。
年年如此,代代依舊。
浪潮蝕舊痕,年光猶照人。(注)
這個新的住持也學著老師的樣子,笑意吟吟,滿口都是好聽話,什麼“百年好合”,什麼“鶼鰈情深”,誇得這一對新婚伴侶身心舒暢。
他笑呵呵地領著這一對早就被老住持唸叨“很是相配”的舊年新人悼念了老住持,隨後重新祭拜矗立百年的神明。在熟悉的佛像注視下,榮子沉思斂目,回憶著幼年稚嫩的和歌,鄭重許下了新的願望:
青松佳緣天知曉,唯願此情永不老。
“許了什麼願望?”一旁的鳴音可是比童年時期活潑多了,她從一側探過頭來,想要合情合理地“偷窺”。
榮子一向坦誠。她大大方方拆開折了一半的信紙,想要和鳴音分享——事無不可對鳴音說嘛!
倒是鳴音,這個先提出來看一看的人,再次心生猶豫。她思索片刻,緩緩地、堅定地將榮子拆開的信紙推回原主人的懷中,表情鄭重:
“都說許給神明的願望要莊重嚴肅,不能輕易給別人看,不然可能就會引起神明發怒,願望就不靈驗了。我知道榮子一定在為我們的未來祈福,那我就更不能偷看你和神明的對話了。”
啊?榮子疑惑撓撓頭。
小時候她許的願望,老住持不僅看了,還幫著開光了呢!這不是問題吧?
“不。”鳴音仍在堅持。
這是她獨一無二的深愛之人啊,自然要事事小心。
當年鳴音敢用一群下屬的鬼畫符糊弄神明和皇太后,可是有關榮子,一點“不吉利”的因素,她都不允許存在。(見《北山》)
“我不能讓我們的婚姻有一點點的不吉利——我只希望,我們能長長久久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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