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姬一邊點著榮子柔軟的額頭,一邊在想榮子的童言童語。
大家說的,就是對的嗎?
一直以來的,就是對的嗎?
她的思考被榮子暫時打斷。
“所以,我現在要有兩個名字。一個叫榮子,一個叫月。”
“母親給了我生命。我身為母親血脈的延續,理應用母親給我的名字。”
“以後,沒準兒我還會有更多的名字呢?”
榮子黑亮的眼睛專注地望著隱姬,被西行的陽光打出光暈的瞳孔只有隱姬一個人的影子。
在又一個夏天的月亮即將升空的時候,她瞳孔裡的隱姬顫抖著,發出一向溫柔恭順、不會對父母和丈夫說“不”的聲音:
“月姬,我的女兒,這是我想給你的名字。”
“這個名字,只有我們知道。我以後也會叫你榮子,但在我心裡,我也給自己的女兒起了一把名字呢。”
這一天,之前六年都沒有名字的阿榮有了兩個名字。
而“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的後面是,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注)
作者有話說:
注:
1.“屋殿華宇當榮盛,桃杏必得嫁東風。”我自己改編的,靈感兩個:1)前半句改編自《催馬樂》:“此殿尊榮,富貴雙全”;2)後半句來自宋代張先的《一叢花令·傷高懷遠幾時窮》:“沉恨細思,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詞人借女主之感自覺命運不如桃花杏花,它們倒還能嫁給東風,隨風而去。這裡形容明石道人希望女兒高嫁。
(偏個題,我喜歡這句的前面:雙鴛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橈通。梯橫畫閣黃昏後,又還是、斜月簾櫳。)
其實也是套娃,張先的靈感又與唐代李賀撞車:李賀《南園十三首》之一:“可憐日暮嫣香落,嫁與東風不用媒。”
再偏題,傳到了曹雪芹這裡,相關的就是黛玉柳絮詞的《唐多令》:“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前面一句是“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嘆今生誰舍誰收。”很伶俐很自憐,所謂“情情”黛玉,詩人品格,萬物有情,我情萬物。
桃花社這一趴寶釵的《臨江仙》“幾曾隨逝水,豈必委芳塵。萬縷千絲終不改,任他隨聚隨分”、“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太妙了,詩社眾人全都誇。
其實這不是單說寶釵野心勃勃(釵是山中高士,不是陰謀論不擇手段的人),而是她看大家都說柳絮悲傷,反其道行之,豁達明亮,萬縷千絲終不改,隨聚隨分都是緣,大家哭泣的事情,也許隨時而為,更有轉機。有點像武則天安慰哭泣的母親:“我進宮見天子,也許是好事,何必悲傷?”
或許那裡也是寶釵嚮往的沒有“眼前道路無經緯,皮裡春秋空黑黃”的所在。
脂本和程高本n多細節差別太大。個人推脂本限定前八十回。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來自唐白居易《 賦得古原草送別》;平安朝是真的特別推崇白居易。
2.比爛大法出山:
明石道人再想找貴婿,也知道女兒要有才藝或者容貌或者他給女兒攢的嫁妝和大房子,才有挑女婿的底氣。
(就說句難聽的,假設這樣長大的明石姬家裡破產了自己也沒有夫婿,憑這些到手的技能也能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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