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早有預料的鳴音閉上眼睛,在自己被肯定的猜想中,感覺到了說不清是沉重,還是如釋重負的輕鬆。
小小年紀就在宮廷中學會了永遠微笑待人的鳴音如今也不到八歲,卻在老乳母的驚懼和哭泣中反過來靠著老乳母的肩,就像是老乳母曾經安撫母妃去世後惶惶不安的她一樣,拍著老乳母這些年已經有些佝僂的後背。
“那還是年初的時候,明石和須磨的訊息傳來,今年上天保佑,沒有災難……”
.
須磨冬日的風雪之大,就算京都有些不事生產的貴族也是知曉的。因此在年初的時候,聽聞那地方今年沒有大規模的雪災,桐壺帝龍顏大悅,在新年宮廷的射箭大會之後,又在初春的清涼殿舉辦了盛大的賞花宴。
順便給新老婆藤壺女御和好大兒源氏貼了個金,說她們“有福氣”,開始玩起了“拼好家”。
訊息傳出來,將怒火轉移到這湊出的“一家三口”身上的弘徽殿女御被氣了個倒仰,於是財大氣粗的她邀請了除了藤壺女御之外的所有妃子皇嗣,還有各家的夫人們,在弘徽殿也辦了複製貼上並升級版的賞花宴。
當然,桐壺帝和源氏也別想來。
後宮的嬪妃沒人敢不給弘徽殿女御面子。於是承香殿女御帶著她的兩個兒子前來赴宴,被奪去了源氏原來的養母身份的麗景殿女御和鳴音同行,共同參加了這場真花迷住了來賓的眼睛、金花銀花木花綢花也閃瞎了客人雙眼的宴會。
弘徽殿女御穿金戴銀、花團錦簇地坐在主位,自覺自己就是理所應當的皇后和皇太后;其餘大人們忙著笑意盈盈、商業互吹;
朱雀皇太子相貌俊秀,守禮地端坐上首的竹簾後方;弘徽殿女御的兩位比弟弟們年長的公主身著新衣、為母親的豪華宴會驕傲;
而年紀小的幾個皇子尚未成年,可以沒有拘束地坐在母親或長輩等女眷中間,一邊聽著大人們聊些他們不太能領會的話題,一邊庫庫炫女御花了大價錢準備的珍貴糕點、從桐壺帝那裡打劫的明石貢品桃子,還有上好的蜂蜜水。
啊,酸溜溜,甜滋滋,真好吃啊!
弟弟快吃,不好吃我把命給你~
承香殿的皇子們心滿意足。
“我的朱雀相貌俊秀、身份高貴,不知是否配得上您家的貴女葵姬呢?兩個小兒女年紀相仿,若是能結為秦晉之好就真的是上天的姻緣了。”
“您的長子已經是我們家的女婿了,如今親上加親,我保證會護著您的女兒。日後我兒有了福分,她就會順理成章成為尊貴的皇后,豈不美哉?”
正在眾人不管是表面附和還是發自內心覺得宴會風雅、孩子們覺得自己成為了掉進米缸裡的老鼠的時候,弘徽殿女御突然開始對左大臣的夫人三公主表演現場攤大餅。
弘徽殿大餅店,歡迎三公主捧場!
而且有一說一,這時候的弘徽殿女御,對出席的三公主和未到場的葵姬真不算是虛情假意。
她孃家右大臣家的女孩年紀還不合適,暫時沒有有適齡的能作為她心目中的東宮妃。而唯出身論、將家境和品德掛鉤的女御本人一向眼高於頂,只看大臣家的女兒,就連大納言家的女兒都不想考慮。
(也不排除父親生前是大納言的桐壺更衣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
朝野之中,她能看得上眼的只有地位比父親右大臣高半級的左大臣,雖然左大臣和父親偶爾政見不合,在目前的她看來也是桐壺帝瞎摻和。
就連右大臣本人這時候也沒有特別仇恨左大臣一家,反而覺得左大臣和三公主的長子、也就是葵姬的哥哥是少年英才,在今年他剛剛舉辦元服儀式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將他招為了自家的四女婿,對這個新女婿百般關愛。
可巧弘徽殿女御本人又是個最為護短的人,她衷心祝福了四妹妹之後,也希望兩家能親上加親,為好大兒拉攏左大臣這個盟友。
她更希望以後桐壺帝再發瘋的時候,左大臣這個朱雀的岳父能幫忙勸一勸。
弘徽殿女御是桐壺帝眼中的妒婦、是眾多小嬪妃眼中的暴躁泥石流、是父親眼中能幹的好大女、是妹妹們眼中如同母親般的親厚長姐……是朱雀眼中沒有“慈母風範”,但事實上分明方方面面都為他殫精竭慮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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