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位貴客分毫。
江浩宇並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茶盞,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老客氣了。”
他在心裡暗歎這陳家老祖宗倒是個識時務的俊傑,這般放低身段,無非是想借他的勢,穩固那搖搖欲墜的家族基業。
不過,讓他這個在東海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這麼低聲下氣,說明他所託之事絕非尋常,恐怕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畢竟,若無切膚之痛,誰願折腰於後生?
這杯茶裡,藏著陳家最後的孤注一擲。
陳光華對著陳曼妮厲聲說道:“還不給江先生賠罪?剛才在車上的傲慢,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愚蠢。”
陳曼妮渾身一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屈辱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但她還是強忍著內心的屈辱,緩緩低下頭,聲音乾澀而顫抖:“江先生,對不起。”
那六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得讓她幾乎直不起腰。
她不敢抬頭,生怕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窺見一絲一毫的輕蔑與嘲弄。
陳光華接著說道:“明天你就和江先生領結婚證,下個月舉行婚禮。我要讓這場聯姻,成為東海最豪華的盛宴,以此宣告陳家邁入新的征程。”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連茶香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
陳曼妮猛地抬頭,面部表情瞬間扭曲,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喉嚨裡擠出的破碎氣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陳光華突然提高嗓門:“怎麼?你不願意?”
陳曼妮的嘴唇劇烈顫抖,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始終沒有開口,緊緊咬住嘴唇。
那抹決絕的沉默,便是她無聲的反抗。
陳光華臉色驟沉,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江浩宇一下子笑出聲來。
“陳老,別演戲了,你沒看出來,你這是在為難陳小姐。她老大不願意了,好像我很想攀附你們陳家似的。”
江浩宇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冷笑:“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你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他目光掃過面色慘白的陳曼妮,最後定格在陳光華臉上,看到對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錯愕與算計。
江浩宇接著說道:“陳老,我跟你說實話,你孫女配不上我,我江浩宇的女人,不會是那種眼高手低的人。”
陳光華看著他的孫女,氣得咬牙切齒。
他再次轉向江浩宇,強顏歡笑:“對不起江先生,我孫女很優秀,只是被寵壞了些。只要江先生點頭,曼妮定會收斂性子,全心全意侍奉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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