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扭曲的快感,是看著信任崩塌的愉悅,是看著他們痛苦掙扎的滿足,是對整條霧巷、對所有生命的漠視與殘忍。真兇躲在暗處,靜靜欣賞著陸深與蘇念決裂,欣賞著他們六人陷入規則困境,欣賞著沈知柚被情緒折磨得瀕臨崩潰。
惡意像冰冷的汙水,一點點浸透沈知柚的感知。恐懼、噁心、窒息、毛骨悚然…… 所有負面情緒被強行塞進她的腦海,與陸深的掙扎、蘇唸的委屈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漩渦。
“啊……”
沈知柚終於忍不住低撥出聲,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眉心的黑色懲罰印記驟然亮起,如同被澆了熱油的火焰,瘋狂灼燒著她的神經。
之前只是隱隱的刺痛,此刻變成了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印記順著眉骨向太陽穴蔓延,黑色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蛛網,一點點爬進她的皮膚,每延伸一分,痛感就加重一分。
身體的劇痛、意識裡的情緒海嘯、真兇陰冷的惡意、系統冷酷的規則壓迫…… 所有痛苦在同一時刻爆發,將她狠狠推向崩潰邊緣。
“知柚姐!”蘇糯嚇得連忙將整張情緒錨卡按在她的額頭,甜軟治癒的創作意念全力釋放,拼命抵擋著湧入她意識的負面情緒。
陸燃瞬間繃緊身體,擋在她身前,怒目掃視著四周的陰影,彷彿要把那個躲在暗處的真兇揪出來:“什麼東西?有種出來!別偷偷摸摸搞小動作!”
江嶼臉色凝重,資料化能量瞬間提到最強,淡藍色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牢牢鎖住那股惡意來源,同時全力壓制沈知柚眉心的懲罰印記:“惡意濃度極高,正在持續侵蝕她的精神,印記擴散速度加快,再這樣下去,她的感知會徹底過載。”
溫予時迅速環顧四周,試圖從環境中找到惡意來源的破綻,語氣急促:“她現在相當於一個開放式訊號塔,副本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往她身上灌,再加上懲罰印記的物理刺痛,正常人根本撐不住。”
林星晚快步走到沈知柚面前,清冷的眉眼間難得露出一絲明顯的擔憂。她維持著極致的冷靜,用最簡潔穩定的語氣開口,試圖幫她收攏渙散的意識:
“沈知柚,聽我指令。鎖定自己的情緒,剝離陸深,剝離蘇念,遮蔽惡意。你是感知者,不是情緒容器。”
林星晚的聲音冷靜而有穿透力,如同在一片混亂的海浪中投下一塊磐石。她自己常年處於情感封閉狀態,最懂得如何切斷不必要的情緒入侵,此刻的指導,恰好擊中要害。
可沈知柚此刻已經難以自控。
她能清晰感受到陸深背過身時緊握的拳頭、壓抑的嘆息;能清晰感受到蘇念躲在樓道里滑落的淚水、顫抖的肩膀;能清晰感受到真兇藏在陰影裡的冷笑、注視著一切的殘忍;能清晰感受到眉心印記灼燒般的劇痛、四肢百骸傳來的痠軟與刺痛。
所有感知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哪些是別人的情緒,哪些是自己的痛苦。
“我…… 我分不開……”沈知柚靠在蘇糯身上,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忍著,“他們的痛…… 就是我的痛…… 兇手在笑…… 他在看著我們……”
“印記在吸我的精神力…… 我好疼……”
她的身體微微蜷縮,指尖冰涼,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意識開始出現輕微的模糊。情緒感知過載、精神被惡意汙染、肉體承受懲罰刺痛,三重打擊之下,這個一向沉穩冷靜、擅長感知他人情緒的女孩,終於走到了崩潰邊緣。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霧巷深處的陰影更加濃稠,真兇的惡意依舊在悄悄蔓延,陸深與蘇唸的痛苦依舊在空氣中飄蕩。
系統站在高處,冷漠地欣賞著這一切。它放大沈知柚的感知,就是為了讓她承受雙倍、三倍、乃至無數倍的痛苦;它啟用懲罰印記,就是為了逼她在劇痛中妥協,親手打破自己的 CP 羈絆;它放出真兇的惡意,就是為了摧毀她的意志,讓整個團隊失去情緒預警的核心。
前一章眾人還在堅守底線、抗拒規則、不願打破心底珍視的羈絆。這一章,系統便直接用最殘酷的方式,擊穿他們的防線,讓沈知柚獨自承受所有痛苦,逼他們在 “堅守本心” 和 “拯救隊友” 之間,做出最殘忍的選擇。
蘇糯緊緊抱著沈知柚,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依舊不停用情緒錨卡的暖意包裹著她:“別怕別怕…… 我在…… 大家都在…… 一定會撐過去的……”
陸燃咬牙切齒,卻又無能為力。規則層面的折磨,他再強的武力也無從下手,只能死死守住外圍,不讓任何幻象靠近。
江嶼的額頭滲出細汗,維持高強度的資料壓制對他自身也是巨大消耗,可他絲毫沒有放鬆,眼神堅定:“我不會讓印記徹底吞噬你。”
溫予時飛速在腦中推演所有可能,試圖找到一條既能緩解沈知柚痛苦、又不必打破羈絆的漏洞:“副本是懸疑追兇,真兇既然敢釋放惡意,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們只要找到他,就能切斷情緒源頭。”
林星晚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冷感之下,心底第一次出現清晰的動搖。
她堅守著季晚風與南星晚的信任羈絆,不肯輕易妥協。可看著沈知柚在情緒海嘯與肉體刺痛中瀕臨崩潰,看著隊友因為規則而痛苦掙扎,她那套絕對理性的決策邏輯,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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